赵氏拿出了四文铜钱,执意摆手笑道:“三妮不用。
你们家做买卖营生,哪能总让我们白拿东西占便宜。
如今我和你三叔手头也宽裕不少,有钱,你就别阻拦了。”
说罢她快步走到井边,把铜钱塞到小金、小珠手里。
黄雨梦见她态度坚决,心知大姐那边应该也会收下钱的。
便不再多劝,拎起包袱迈步往堂屋走去。
李氏独自立在原地,脸上的喜悦渐渐褪去,心底泛起几分落寞别扭。
两个孙辈满心满眼都是娘亲,一路跑进来竟连一声奶都未曾开口唤她。
又见赵氏这么大方的给孩子钱财,一点都不知道省一点。
虽然说在二儿家买吃的,这钱还是落在自家人手里的。
但心中还是有气,她拔高声调厉声呵斥:“好一个赵氏!
如今分家另过手头有银钱,一点都不知道持家,乱花钱。
还有,孩子也进了书院读书,眼里是半分都没有我这个奶奶了?是不是你背地里教唆孩子不许喊我的?”
骤然被当众斥责,赵氏脚步一顿,面颊涨得通红窘迫,声音怯生生地低声辩解:
“娘,您真是冤枉我了,我从未对孩子们说过半句不该说的话。”
她慌忙扭头催促身旁的一双儿女:“快,赶紧给奶奶问好。”
黄小金洗完脸,周身燥热褪去几分,眼见娘亲无端受苛责,心底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愤懑尽数翻涌上来。
他打小就不喜奶奶,奶对待他们兄妹非打即骂,从来没有过半分好脸色。
他快步上前挡在赵氏身前,伸出胳膊护住母亲,眼眶微微泛红,满是委屈地开口辩驳:
“我娘没有说过你坏话,是我自己不愿喊的。
您平日里待我和妹妹素来刻薄,我们打心底里不愿意亲近您。”
李氏听后勃然大怒,手中拎着的袋子狠狠掼在地上,伸手指着黄小金厉声怒骂:
“才去书院读几天书就长本事了?
胆敢这般目无长辈!
我何曾苛待过你们?
家中何曾短你们一口吃食了?
如今竟敢顶撞长辈,看我今日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说罢她转身从墙边抄起一根细木棍,走上前扬手就要上前责打黄小金。
赵氏大惊失色,连忙将孩子护在自己身后,苦苦哀求:
“娘息怒,孩子年纪小不懂事。
等孩子他爹归家,我们定然严加管教责罚孩子,眼下酷暑当头,您何苦动气伤身?”
黄小金被母亲护在身后,执拗地不停挣扎,大颗泪珠不断滚落,直面李氏控诉心中多年积攒的委屈:
“从我记事起,我和妹妹就常常吃不饱饭,身上一件新衣都没有。
常年穿的都是大哥不穿的旧衣裳,还是娘亲一次次低声求您,您才肯应允让我们改衣穿着。
有一年您说过的话,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盛夏酷热之时。
您说孩童衣裳不耐穿,穿不了几日便会破损,添置衣物纯属浪费,执意不肯给我们旧衣。
邻里孩童个个有衣穿,难不成要让我们兄妹光着身子出门见人?
娘亲苦苦哀求你许久,您才勉强把旧衣物给我们,这些您都忘了吗?”
李氏听完这番控诉,内心并无半分愧疚,只觉得孩童小题大做。
在她看来几年前孩子尚且年幼,不穿衣服本就无伤大雅。
那件旧衣服她原本打算剪开,给大孙纳制鞋面的。
免得大孙在学堂遭同窗取笑,但终究还是松口分给了他们一家。
她紧握木棍,依旧强硬斥责:“你一个小孩懂什么!
一大家子老小都要衣食开销,哪里能事事周全?
你才读几日书就胆大妄为敢顶撞长辈。
日后倘若真有出息做官,岂不是要反过来苛待我这个老婆子!”
说到这里,感觉心里一阵难过,狠狠的将木棍摔落在地,怒气冲冲转身迈步走出了院子。
黄雨梦刚把包袱拎进堂屋,放在了床上后,打开包袱准备把他们的衣服,书本分开。
就听外头陡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连忙快步走出去,正好撞见李氏把手里的木棍狠狠砸在泥地上。
脸色铁青,满腔火气地大步走出院门。
李氏刚走,受委屈的黄小金一头扎进赵氏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放声大哭起来。
赵氏伸手紧紧搂住儿子,一下下轻柔地顺着他的后背,心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暗自感慨,若是还没分家,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