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无法预见!


    “审判长,公诉人发表意见。辩护人混肴了家属照护义务与驾驶人注意义务。王丽是否尽到照护责任,不属于本案刑事审判范围。被告人周海驾驶机动车通行车库出口,应承担与驾驶行为相适应的安全注意义务。”

    发言没有被吴良带偏,也没有替王丽兜底。

    张建很清楚,一旦讨论王丽有没有责任,庭审就会从周海是否犯罪,变成一场道德互殴。

    那不是检察官该做的事,且更容易进入刑辩律师的舒适区。

    吴良点了点头。

    “公诉人说得对。”

    张佳景在后边差点没绷住。

    又来了。

    “家属照护义务,当然不能替代驾驶注意义务。”

    吴良转向听审席,表情玩味。

    “我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王丽应该替周海开车。”

    有人没憋住笑。

    李军轻轻落槌,那点声音立刻没了。

    吴良收起那点不正经,继续道:

    “但本案争点不是抽象的驾驶注意义务。”

    “不是说司机要不要看路,也不是说车库出口该不该慢行。”

    “这些都没争议。”

    他走回辩护席,拿起那张现场仿真图。

    “真正的争议点只有一个。”

    “周海是否应当预见,车头越过坡顶后,被遮挡的那一小段盲区里,会躺着一个裹着深色毯子的老人。”

    他把图放下。

    “这是一个具体风险,不能被一句‘开车要小心’就能概括。”

    孙薇立刻站起,面露红愠:

    “审判长!辩护人是在偷换概念!王丽没有能力控制刘桂芳每一次外出,但周海在驾驶车辆时,可以控制车辆,可以减速,可以停车,可以观察!”

    “可以。”

    吴良接得很快,丝毫没在意自己的发言被打断。

    “如果周海知道前面有人,他当然可以停车。”

    “如果有人告诉他,刘桂芳此时此刻就躺在车库出口正中间,他还往前开,那今天根本无需辩论。”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压低,遗撼的摇摇头。

    “可惜,没有如果。”

    “只有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会乱睡,却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会睡在哪里的老人。”

    吴良这次没有给张建或是孙薇接话的机会。

    他转向审判席,直接进入辩论内核,语调铿锵。

    “审判长,公诉机关想证明周海有罪,必须证明他应当预见。”

    “而目前所有证据证明的是,真正长期、反复、具体收到风险提醒的人,是家属,而不是周海。”

    “如果连家属都无法预见刘桂芳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车轮前,那么,周海更加无法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