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刚想把自己的小毯子挪到血迹边上,被吴良叫停了。
“就压着血,别挪。”
一扭头,车头离自己不到两米,吴良已经下了车,正蹲在坡道中段,眯着一只眼,用拇指比划着名什么。
张佳景一脸悲愤地把毯子盖在原位,跑过去蹲到吴良身旁。
从这个角度看,灰色毯子和地面几乎融为一体,尤其是坡道中段的阴影局域,毯子边缘和路面之间的界限模糊的几乎分辨不出来。
“看出什么了?”吴良问。
“看不清楚。”她老实说。
“对。”吴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看不清楚,周海也看不清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看不清楚。”
他指了指坡道的坡度。
“这个车库的设计有问题。坡度太大,出口又紧挨着小区主干道,设计师当时肯定是脑子被门夹了。车头上坡的时候,驾驶员的目光是往上看的,要看有没有行人或者来车。等车头过了坡顶往下走的时候,视野会被引擎盖挡住一大截。”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毯子。
“深灰色毯子,深灰色路面。清晨六点半,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这几个条件凑在一起——”
“不是过失!”
听着吴良的分析,张佳景一惊,脱口而出。
“意外事件。”,不错啊张佳景,法考有望啊。”
张佳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话她可爱听。
然后又看看吴良塞到她手里的相机,忽然明白过来。
“所以你让我躺在这儿——”
“拍照。”吴良拍拍张佳景的肩膀,“这次我来躺,从驾驶员视角拍,把毯子和路面的颜色对比拍清楚。再从坡道下面往上拍,把视野盲区的角度拍出来。多拍几张,回头做成演示板,庭审的时候用。”
“不过现在时间和案发时间不映射,我们明天还得再来一趟。”
张佳景点点头,二话不说举起相机,开始找角度。
王大爷在旁边看了半天,摇着蒲扇悠悠开口:“小伙子,你是律师?”
“是。”吴良已经躺好,把毯子盖在身上。
“给那个开车的小伙子辩护的?”
“是。”
王大爷摇着蒲扇,微微摇头。
“那小伙子我认识,在这个小区住了三年,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出门,见了谁都会打招呼。出事儿那天早上,他开车走的时候还跟我按了一声喇叭。”
他看了看吴良躺着的地方,叹了口气。
“那个老太太,我们物业劝了多少回了,不让在这儿睡,不听,她家里人也不管。警察也来劝过,她就躺地上打滚不走。谁拿她都没办法。”
“结果出了事儿,她儿子儿媳妇倒来了精神了。”
吴良没说话。
没什么别的原因,死人有时候比活人值钱,这种事件并不罕见。
而他作为律师,就要用证据,堵住想钻这个道德空子的人。
张佳景已经爬上了车,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