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院子里的石板地上还蒙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老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东边天际线上那一抹淡淡的橘红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龙之乡的空气里永远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着远处溪流的水汽。他要有一阵子闻不到这个味道了。
双斧战龙已经醒了,从老树底下站起来,走到陈云身边,用头顶的刀角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它的刀角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尖端微微发凉。
陈云伸手摸了摸它的脸,双斧战龙闭上了眼睛。
索罗亚克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在陈云面前,鬃毛在晨风中飘着。它看着陈云,列祖列宗的光点从它体内飘了出来,在院子里散开,像是在跟这个院子告别。
巨沼怪从水塘里爬出来,水从它的鳞片上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
它走到陈云左边蹲下来,扇形鳍高高扬起,三对长鳃翕动了两下,喷出一团水雾。
水雾落在陈云的手臂上,凉丝丝的。单首龙从高级球里出来,站在陈云脚边,仰头看着他。
它的嘴微微张着,露出两排细小的尖牙。它不知道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陈云起的比平时早,但它不在乎,陈云在哪它在哪。
陈云从屋里拿出能量球,双斧战龙两颗辣味的,索罗亚克一颗普通的,巨沼怪一颗普通的,单首龙一整颗普通的。
他把能量球放在石桌上,双斧战龙先吃,然后是索罗亚克,然后是巨沼怪,最后是单首龙。
单首龙蹲在地上两只前爪捧着能量球,一口一口地啃。它吃完了,舔了舔爪子,仰头看着陈云。今天没有别的了。
陈云把四颗球别在腰间,转身走进屋里,把背包从床上拿起来。
背包已经收拾好了,换洗的衣服、笔记本、水瓶、急救包、能量球、折叠铲、手电、充电宝。
拉链拉上,没有落下的。
他站在屋里环顾了一圈,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上的杂志,窗台上的绿萝。
以后他还会回来住的。他推开门走出去,单首龙跟在他脚边,双斧战龙走在前面,索罗亚克在右侧,巨沼怪在左侧。他走在中间。
走到村口的时候,老槐树下已经有人了。不是路遥,是大婆婆。
她坐在石凳上,手里没有拿蒲扇,膝盖上放着一个布包。布包不大,深蓝色的,边角磨得发白。
她看到陈云走过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把布包从膝盖上拿起来递给他。
陈云接过来,布包不重,里面有什么东西硬硬的,方方正正的。
“路上吃。”
大婆婆说道。
陈云打开布包,里面是六个饭团,用竹叶包着,竹叶还是绿的,刚从院子里摘的。
他把布包塞进背包,说了声谢谢,大婆婆也只是摆了摆手。
陈云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大婆婆还坐在石凳上,老槐树的影子遮住了她半个身子,她的头发在晨光中白得发亮。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从龙之乡离开回学院的时候,大婆婆也是这样送的。不送到村口,就在老槐树下坐着,看着他走。他转过身继续走,没有再回头。
出了村上了大路,往山外走。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从龙之乡到外面的镇子,从镇子到车站,从车站到飞云市。
单首龙第一次走这条路,它的头转来转去,看着路两边那些没见过的树和花。
一只小拉达从路边的草丛里窜出来,单首龙停了一下,看了它一眼,继续走。它不追了,它已经不是小时候那只看到什么都想追的小家伙了。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到了镇上的车站。
车站很小,一个站台,两条铁轨,一间候车室。
候车室里没有几个人,陈云在长椅上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膝盖上。
单首龙蹲在他脚边,头靠着他的小腿。双斧战龙、索罗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