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拉起来，马尾辫还是老样子，只是头发比三年前长了一些，垂在肩后。
黏美儿跟在脚边，深紫色的身体在训练场的地面上无声地滑行，触角一摆一摆的，像两根在空气中探路的丝带。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场地中央那只浑身彩色粉末的巨沼怪，脚步顿了一下，歪着头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着陈云，嘴角慢慢咧开。
“你在干什么？给巨沼怪染色？”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你又搞什么名堂的熟悉感。
“训练造成的。”
陈云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尖还停在刚才记录的那一行数字上。
“它在学判断了哪些攻击该接，哪些不该接。”
路遥走过去蹲下来，和巨沼怪平视。巨沼怪低头看着她，深蓝色的皮肤上沾满了红色、黄色、蓝色的粉末，像一块被泼了颜料的花岗岩。
它的眼神沉稳，不急不躁，腮翕动了两下，喷出一团细密的水雾，正好喷在路遥脸上。
路遥没有躲，只是眨了眨眼，伸出手摸了摸巨沼怪头顶的扇形鳍。巨沼怪的鳍竖了一下又放下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水声的咕噜。
“你把它练成这样，晚上洗澡要洗半天。”
路遥站起来，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水雾，在陈云旁边坐下来，看了看他手里的笔记本，问道:“写了这么多？你从第一天就开始记？”
陈云把笔记本合上，封面朝下扣在膝盖上。
“从牙牙小时候的时候就开始记了。每一场对战，每一次训练，每一只宝可梦的每一个招式，已经习惯了。”
路遥没有伸手去拿，她不是那种会翻别人笔记本的人。她靠在长椅的靠背上，仰头看着训练场顶棚的玻璃天窗。
暮色已经上来了，天空从蓝色变成了一种介于紫和灰之间的颜色，几颗星星已经开始亮。
“夏卡老师怎么说？”路遥问道。
“说我的双斧战龙力量远超同级，说索罗亚克训练还是少了，控制跟不上力量。说巨沼怪太被动，不会选择。”
陈云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读一份体检报告。
路遥转过头看着他，调侃道:“三只都有问题，你倒是挺平静的。”
“有问题就改。平静不平静都要改。”
路遥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她说道:“你还是老样子。在学院的时候就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知道了，然后呢。”
她把腿伸直，运动鞋的鞋尖在地上点了两下。
“大婆婆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龙之乡。”
陈云想了想才回答道:“夏卡老师这边的训练刚步入正轨走不开，假期结束之前会回去一趟。”
路遥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催。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能量球，剥开，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陈云，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陈云看着手里那半能量球，咬了一口。甜的，不是辣味的，是那种很浓的、像熟透了的桃子一样的甜。
路遥不喜欢辣味，她给宝可梦买的能量球从来都是水果味的，她自己偶尔也吃，说比人类的零食健康。
黏美儿从地上滑过来，趴在路遥脚边，把身体摊开，像一滩深紫色的果冻。
它的触角垂在地上，末端微微卷曲。巨沼怪从场地中央走过来，在黏美儿旁边趴下，两只宝可梦并排趴着，一紫一蓝，像两块颜色不同的石头，一大一小。
“都两年了，你的黏美儿怎么还没进化？”
陈云问道。
“没有。还卡着。”
路遥把剩下的半颗能量球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道:“从四十二级卡到现在，快一年了，大婆婆说黏美儿的进化不是练出来的，是等出来的。”
“等什么？”
“等它自己想清楚。”
路遥低头看着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