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看着时彦，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谢谢。
不是客气，是真的谢。
时彦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比三年前大了一些，已经能看出来是一个微笑了。
海蓝站在旁边，难得没有插嘴。他看着陈云，嘴巴张了几次又合上，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把电飞鼠从肩上接下来抱在怀里，电飞鼠仰头看着他，用小翅膀拍了拍他的脸。
海蓝被拍得眨了眨眼，然后把电飞鼠放回肩上，走到陈云面前。
“你的双斧战龙是四十八级进化的，对吧？我记得你去年冬天跟我说过，它在和夏卡老师的双斧战龙对战后就进化了。”
海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嗯。输完之后进化的。”陈云说道。
“嘿，输完就进化了，你的宝可梦跟你一个脾气，不被打到极限不突破。”
海蓝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没有抖。
陈云没有说话，他没有告诉海蓝，索罗亚克进化那天晚上的月亮不是满月，而是一弯残月。
它蹲在天台上，月光只照了它的一半身体，它就是在那一半月光中完成了进化。
有些话不用多说，有些人不用解释。
“我走了。”
陈云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陈云站在学院门口，一个人，三颗精灵球，背包里装着一张毕业证书，一本写满训练笔记的旧本子，一封双龙道馆的邀请函，还有时彦塞给他的那本小册子。
他转身走了，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画出一片一片的碎金。
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回了就走不了了。
到双龙市的列车需要行驶将近一整天，陈云买了一张靠窗的座位，把背包放在膝盖上，三颗精灵球整齐地别在腰间。
列车开动的时候，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郊野，从郊野变成了农田，从农田变成了连绵的山脉。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在想这三年。
三年前，他带着牙牙走进学院的时候，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牙牙趴在他肩上，爪子抓着他的衣服，看到什么都好奇，看到什么都想追。
它的尾巴总是竖得直直的，像一根天线，接收着这个世界所有新奇的信息。
那时候索罗亚还没有出现，它在七宝市某条没有灯的巷子里等一个它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人。
那时候水跃鱼还在丰缘的某条河流里，不知道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要翻过多少座山、跨过多少条河，才能走到合众龙之乡的那眼泉水边。
三年后，牙牙早已不在了，站在他身边的是四十八级进化完成的双斧战龙。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双斧战龙大了整整一圈，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边缘的黑色纹路像是用墨笔勾勒出来的。
那两把巨大的、镰刀状的刃角从头顶向两侧延伸，血红色的尖端在阳光下像两把淬过毒的利刃。
它的眼睛从牙牙时期的红色变成了深琥珀色，瞳孔还是竖线，看起来更深更沉。
当它注视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被一只真正的龙盯上了。
但它在看陈云的时候，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威胁，只有一种很深很安静的信任。
初次见面到四十八级，从牙牙到双斧战龙，它从来没有怀疑过陈云。
双斧战龙的进化发生在去年冬天的一个下午，双龙道馆的训练场上，夏卡老师让它和自己那只身经百战的双斧战龙打一场。
不是训练，是真正的对战。
那一场斧牙龙输得很惨，对方的龙爪、龙之波动和地震交替使用，它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三招之内被打趴在地上，站起来，又被打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