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海蓝的呼噜声打得像一台年久失修的发动机，时彦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豆腐块。
陈云坐起来，看了一眼休息台上的牙牙。小家伙还在睡，肚皮朝上，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
“牙牙。”他轻声叫了一句。
牙牙的耳朵动了动，眼睛没睁开。
“训练了。”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牙牙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翻身从垫子上弹了起来，两只小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后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恰呀！”
它的声音里带着起床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兴奋。
陈云从床上下来，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牙牙跳上他的肩，小爪子抓住衣领，脑袋还有点迷糊，走路歪歪扭扭的。
宿舍楼后面有一片小操场，是学院专门给训练家和宝可梦晨练用的。陈云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他看到了陆庭舟。
陆庭舟站在操场最角落里，面前摆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幼基拉斯蹲在他脚边，正在用脑袋顶其中最大的一块石头，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顶得很用力，石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陆庭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幼基拉斯训练，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上。
幼基拉斯顶了二十几下，那块石头终于裂成了两半。
它退后一步，喘了几口气，灰色的皮肤上沾满了石屑。
“够了，休息一分钟。”
陆庭舟看了看时间，确认训练时间足够后才终于开口了。
幼基拉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乖乖地蹲下来，闭上眼睛，像是在积蓄体力。
陈云没有走过去打扰，而是选了一个离陆庭舟最远的角落，把牙牙从肩上放下来。
“今天不练招式，练反应。”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石子，在面前的地面上摆了一排。
“我会把这些石子朝不同方向扔出去，你要在石子落地之前全部接住。接不住的话，今天早餐减半。”
“恰？！”牙牙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陈云面无表情地拿起第一颗石子。
牙牙立刻绷紧了身体，四只爪子牢牢抓住地面，眼睛死死盯着陈云的手。
石子出手了。
不是朝正前方，而是朝左后方，角度极其刁钻。
牙牙的反应很快，身体几乎是本能地扭转过来，后腿一蹬，凌空转身，右爪精准地把石子拍了下来。
“一颗。”
陈云说道。
第二颗石子紧接着出手，这次是右前方的高抛。
牙牙来不及调整姿势，直接用尾巴撑地弹了起来，左爪伸长，在石子即将越过头顶的瞬间抓住了它。
“两颗。”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牙牙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流畅，从一开始的勉强接住，到后来的从容应对，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陈云把第六颗石子捏在手里，没有急着扔出去，而是问了一句：“累不累？”
“恰！”
牙牙摇了摇头，但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最后一颗，难度加倍。”
陈云把石子往空中一抛，在石子上升到最高点的同时，又从口袋里掏出第二颗石子，朝完全相反的方向掷了出去。
两颗石子，一高一低，一左一右，同时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牙牙愣了一下。
仅仅零点几秒的犹豫，两颗石子同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