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流泪牛(一)五行五方
    商沐尘急匆匆地抹了一把脸,仓促换了一身自以为很高档衣服,慌里慌张地蹬上皮鞋,饿着肚子,怕堵车没敢打车,一路小跑到地铁站,总算没误事。

    澎湃大厦所在的金融中心区,是燕蓟市地皮最贵的地方,没有之一。

    在寸土寸金的金融中心区,澎湃大厦是狗食盆子里最大的那块红烧肉,其显眼的“香炉底座、官帽盖顶、旗杆三柱香”的布局,便是四叔的杰作。

    在澎湃大厦西向正门口,立着一头巨大的铜牛。

    虽然有抄袭华尔街之嫌,但四叔教过商沐尘,对客户要有“交付感”,于是四叔请客户在“五行金位”摆上这头昂头向上的铜牛雕塑。

    此时此刻,四叔正和几个穿行政夹克的男人一起,围在铜牛雕塑旁,闲聊着。

    商沐尘远远就看到他们了,连忙调整气息,摆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态度,放慢脚步,稳步前行,踏踏实实地走到这群人身边。

    “哎,几位领导,我侄子到了。”四叔满意地冲商沐尘身上的行头点了点头,冲商沐尘说,“快,跟几位领导打招呼。”

    “领导好。”商沐尘礼貌问好。

    “嘿,小伙子挺精神!”一个白净的中年男人点头,伸出手说,“我是大厦的物业经理,我姓梁,早就听商大师介绍过你了。

    ‘白鸦’商沐尘对吧?不错,气质出众,相貌堂堂,一看就是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

    客套几句,进入正题。

    梁经理指着铜牛,对四叔和商沐尘解释道:“我说的怪事,是这样的——

    从上个月开始,这头铜牛就开始哭,流眼泪。

    挺奇怪的,它眼窝那里总会积好多水,多到会流下来,足以打湿地面。

    既不是露水,也不是冷凝水,铜牛立在这里快15年了,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们调了监控,也没发现有人故意泼水。”

    “金生水嘛,这里是五行金位,生点水,好象也没什么不妥的……”四叔一边弓腰俯身观察,一边念叨着。

    他转头问商沐尘:“小尘,你看出什么来了?”

    “唔……没啥……”

    商沐尘也凑上前观察,果然发现,铜牛雕塑的眼窝位置,确实积了不少水。

    这些水不知道从哪儿涌出来,多到流到地面上,把地砖都打湿了。

    迎着光仔细看,也没发现牛眼窝的地方有出水口,感觉象是空调冷凝水,但从哪儿能生出这么多水呢?

    还真奇怪。

    试着调动“心眼”,但也不知道是现在周围的人太多,还是刚才跑得急了心慌,总之现在商沐尘实在是一点感觉都调动不起来。

    四叔一边观察,一边问物业经理:“梁经理,有水就有水吧,有什么问题吗?”

    “唉,商大师,您可不知道,这铜牛一哭,公司里的人心都乱了呢。”物业经理愁眉苦脸地说,

    “自从上个月开始,证券市场因为国际形势的变化,发生了剧烈波动。

    公司高层的分歧非常大,董事会里打成一团,已经开始逼人离职了。

    于是,公司里就开始有人传言,说铜牛流泪,是大凶兆,像征着公司要解体崩溃。

    我们物业部门一天五趟地派保洁来擦,奈何水越擦越多。

    自从铜牛流泪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公司里的风言风语越来越盛。

    孙董事长在国外开会,回不来,他嘱咐我,一定请您来给我们看看,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解决方案,关键是要能安抚公司目前动荡的人心。”

    四叔笑道:“呵呵,没想到啊,你们这一栋楼里全都是博士硕士之类的高级知识分子,也都这么迷信?

    会信什么‘大凶之兆’?”

    “商大师啊,其实吧,这帮玩金融的,更信玄学。

    这一栋大楼里,全都是玩金融的,他们哪儿有什么高科技啊,想发财只有两条路,一是靠小道消息,二就是靠赌命。

    甭管什么金融衍生品,先加之十倍杠杆、一百倍杠杆再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您想吧,能混到澎湃大厦里的,都是全市场上百万从业者里最顶尖、胆子最大、最敢赌命的精英中的精英——

    运气好了,一单翻身;运气不好,一单跳楼。

    他们不迷信才怪了呢,他们对于自己每天那只脚先迈进大厦,或者今天电梯里遇到第一个人的衣服颜色,都有讲究呢。

    他们在心中早就把‘吉兆凶兆’与股市涨跌联系在一起了,对于他们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怎么能不上心?”

    “恩,梁经理,这样吧,我们别光盯着一头牛傻看。”四叔挺直腰杆,冲澎湃大厦努了努嘴,说,“咱们四处转转,把各个方位都看看。”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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