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旧序道浪还在持续蔓延,不断压缩人间稳态疆域。
幽暗虫群依旧横行虚空,无休止窃取诸天游离本源。
制衡天网持续崩解,本源损耗日复一日加剧。
月华屏障渐渐黯淡,兜底之力愈发薄弱。
镇天军依旧驻守人间,死守底层民心防线。
清和静静推演时序,收纳所有变局,静待时机成熟。
四方棋局依旧紧绷到极致,暗流层层堆叠,张力无穷无尽。
盛世碎裂,浊浪滔天。
诸天大地之上,时序错乱带来的细微异象开始变得频繁。
往日固定起落的日月,偶尔会在同一片空域并列悬停。
北方冻土之地,无云无雨的晴空里频繁飘落细碎白霜。
南方温热的泽国水域,流水时常逆流片刻再归于常态。
这些异象不会直接夺走生灵性命,却在日复一日改写众生对天地规则的固有认知。
扎根在地脉深处的旧序法理,借着每一次异象加固自身烙印。
寻常修士修行吐纳之时,会下意识遵循层级高低划分灵气归属。
底层修士吸纳灵气的效率,在无形之中再度被压低一截。
共生大道带来的均等修行环境,正在被缓慢蚕食瓦解。
东部前线的虚空当中,荒古依靠人道源源不断输送的金色道念勉强支撑着身形。
他体内原本浑厚饱满的制衡本源,已经消耗到不足全盛时期的两成。
体表流转的金银道韵稀薄得如同风中烛火,稍遇风浪便会彻底熄灭。
身前那层单薄的守护光罩,每一次被灰色秩序洪流冲刷过后,都会淡去一分光泽。
他已经放弃了大范围阻拦道浪扩散的想法,将所有力量收拢,护住下方三座凡人城池。
城池之内,数万百姓尚且照常劳作,完全不清楚头顶虚空发生的生死博弈。
荒古望着下方袅袅升起的炊烟,紧绷万年的道心生出一丝柔软。
他见过上古征战时代,城池覆灭、生灵绝种的荒芜景象。
那是旧序霸权肆意扩张所留下的累累伤痕,也是他投身制衡大道的初衷。
如今亲手阻拦同源道统的席卷,于道义之上,他始终没有半分动摇。
缠绕在他周身的幽暗虫纹越发密集,如同附骨的黑影紧紧贴在道韵表层。
这些来自孤帝麾下的窃道生灵,早已摸清了荒古本源流失的节奏。
趁着每一次屏障破碎、道力外泄的瞬间,疯狂啃食散落的法理碎片。
荒古分出一缕微弱心神想要清扫周遭虫群,立刻便要抽调守护城池的力量。
权衡之下,他只能放任虫群蚕食自身外泄的本源,优先护住脚下的人间烟火。
中部论道高台之上,万象的处境比起荒古也好不到哪里去。
覆盖诸天绝大部分区域的制衡天网,如今只剩下缠绕三成净土的稀疏丝线。
无数断裂的银白道丝消散在虚空之中,再也无法收拢重织。
他的神魂长久承载全域平衡的重压,表层已经出现细密的裂痕。
每一次调动本源校准天平,神魂都会传来撕裂一般的痛感。
时序推演传来的讯息不断提醒他,制衡体系的容错空间已经压缩到极致。
只要再有一处稳态位面被灰色道浪攻破,整片防线就会出现连锁崩塌。
万象抬手牵引仅剩的所有制衡力量,在净土与混沌区的交界地带构筑出一道环形防线。
这条防线不再追求法理上的精密平衡,只求以坚韧的壁垒隔绝内外的规则流通。
旧序法理无法轻易渗透净土,净土之内的人道道念也难以大范围外流稀释。
这是现阶段最节省本源消耗的防守方式,也是无奈之下做出的妥协。
他分出一缕神念投向人道道天的方向,无声告知叶安当前防线的极限承载力。
没有求助的意味,只是客观陈述局势,方便对方调配人道补给的份额。
人道道天之中,叶安捕捉到万象传来的意念,指尖流转的金色人道道河微微调整流量。
输送给制衡防线的补给维持原有七成不变,分出原本用来稀释地脉旧序本源的一成力量,化作无形的心神安定波纹,扩散至环形防线周边。
波纹所过之处,游走的幽暗虫群会产生本能的忌惮,短暂远离防线边缘。
这一点点缓冲,便能够为万象省下不少用来清剿虫群的本源消耗。
叶安的身影依旧游走在各个混沌位面的人间王朝之中。
越来越多的地方官吏受到旧序法理浸染,开始推崇贵贱有别的治理模式。
一座地处混沌腹地的王国,新上任的丞相颁布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