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芒灰蒙蒙的，不似剑之大道的凌厉，不似攻之大道的狂暴，也不似生死大道的幽深。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归墟最深处，如同一块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顽石，亘古不变，万劫不灭。
但所有看到这道光芒的人，心中都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是万道之始，万法之源。
那是……混沌。
叶安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冲向那道神座。
身后，韩无声、楚元山、幽夜、敖广等人皆停下手中的战斗，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绚烂神芒。
“混沌大道……”幽夜喃喃，“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人真正执掌过的大道。”
敖广眼中满是震撼：“在真龙族的传说中，混沌大道是祖神开天之后留下的最后一道神座。得之，可触永恒之门……”
韩无声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紧紧追随着叶安的身影。
他知道，这一刻，叶安等了太久。
而他们所有人，也都在等这一刻。
归墟最深处，混沌神座静静悬浮。
叶安靠近的瞬间，那股灰蒙蒙的光芒骤然暴涨，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叶安的身形消失了在原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无尽混沌化作的神芒道纹，在四周缓缓流淌。
“这是……神座的内部？”叶安喃喃。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这是混沌之初。”
叶安心头一震，循声望去。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但他的双眼，却如同两颗混沌未开的星辰，深邃而浩瀚。
“你是……”叶安瞳孔骤然微缩，心中产生了感应。
“老夫？”老者微微一笑，“老夫便是混沌。”
叶安沉默了。
混沌——那位开天辟地的祖神，那位创造了虚境、创造了万族、创造了世间一切的存在。
他竟然还活着？
不，不对。
叶安仔细感知，发现眼前这道身影，并非实体，而是一道残念，一道烙印，一道留在混沌神座深处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意志投影。
“你不必猜了。”混沌淡淡道，“老夫早已陨落，在开天之后，在创世之后，在与‘苍天’的那一战中。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道残念，一道等待了无尽岁月的执念。”
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叶安彻底确定了心中所想，躬身一礼道：
“晚辈叶安，见过祖神，见过花岸前辈。”
不错，这位老者、祖神，正是在过去进入他的万族竞技场中，传授了他莲渡虚空和阴阳融合的花岸。
花岸看着他，和蔼的笑了笑：“混沌之道……恒之意境……九鼎……战神传承……一气化三清……不知不觉间，你的身上，竟然有了如此多的因果。”
“老夫一直在等你。”
叶安抬头：“前辈一直在等？”
“不错。”花岸笑着点头，“自开天之后，老夫便知道，终有一日，会有人来此，执掌混沌神座。那个人，将继承老夫的遗志，完成老夫未竟之事。”
“未竟之事？”叶安惊疑。
花岸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
“你可知道，老夫为何开天？”
叶安摇头。
花岸缓缓道：“因为‘苍天’已死。”
“外界的苍天已经死了？！”叶安一震，“这么说，现如今，实则已经不存在‘外界’这个概念了吗？”
他们一直担心的【天外天】、【归墟议会】组织，其实早已经在历史的尘埃中埋葬，在岁月中不复存在了吗？
“苍天是比老夫更古老的存在，是这片宇宙最初的主宰。”花岸的声音带着一丝苍凉，“苍天的意志死前，并不甘心，认为世间万事万物贪婪的掠夺了它的一切。它要用整个宇宙陪葬，要用所有生灵的血肉，延续自己的寿命。”
“老夫开天，自称为彼岸天，也被外界的人称为小苍天。”
“老夫创造虚境之后，将苍天的残存意志封印，将它的权柄剥离，将它的力量分散成无数碎片——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造化石碑’。”
叶安微微颔首，造化石碑出身不凡，拥有至高之力……但没想到，竟然是苍天的权柄碎片。
“但老夫知道，这只是一时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