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唤了一句，手指按在了李世民的手上，他的手是凉的。

    李世民没有应声，他的眼睛钉在随身屏幕上，门框上那些倒悬的波涛里，似哭似笑的人脸一张张地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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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怕死，但他怕鬼。

    他本以为看见活着的皇兄能让他放下，但事实证明他从来也没有放下过。

    他还是怕，怕他来找他，怕百年后黄泉判官判他弑亲罪罚。

    过去只是怕，今日，那悬着的心倒是落了地，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真的有地府啊......始皇帝你问的可真好......呜呜呜......’

    “王德。”李世民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飘，但无所谓了。

    太监总管王德躬身上前，垂手而立。

    “传旨，今夜起太极殿门前加双岗。让敬德和叔宝——”

    他顿了一下，蒸饼还在嘴边，凉了，他放下筷子，已经没了食欲。面无表情（其实是失去了暂时的掌控力）地继续下令

    “让他们亲自守。”

    “陛下……”王德犹豫了一下，“您前些日子才刚让他们休息。”

    李世民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他把茶盏凑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喝，他觉得嗓间有些堵。最后只是让那热气熏了熏自己的脸，然后放下。

    “去传吧。”

    王德再不敢多言，躬身退出了殿门。

    天幕上，那朵彼岸花的心里，一点橘黄色的灯火安静地亮着，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李世民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放进长孙皇后面前的碟子里。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用膳。”他说。

    长孙皇后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口气，低下头，慢慢吃了那箸菜。

    殿外，晨光正好。殿内的香炉升起袅袅的烟，把天幕上那扇门映得有些模糊了，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