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看不见的线
    陈默拎著垃圾袋下楼,扔进单元门口的铁皮桶,顺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春天的风暖了几度,楼下早餐铺的蒸笼还冒著白气。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秦似月的消息。

    【快回来,有个小惊喜。】

    末尾跟著个捂嘴偷笑的兔子表情。

    陈默揣起手机往回走。

    上到五楼,走到五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住了。

    502门外,站著三个人。。

    领头的女人一身灰色高定西装裙,头髮盘得一丝不苟。

    她身后两个男人,一个五十出头,花白头髮,围著一条深棕色皮质围裙,左手拎著一只铝合金旅行箱,箱面上烫著一行极小的外文字母,字体花哨,他一个都不认识。

    另一个年轻些,染了一撮挑色刘海,背著硕大的黑色箱子。

    三个人站在陈默那扇漆皮剥落的防盗门前,和整栋楼格格不入的程度,大概相当於把一辆迈巴赫停进了村口的牛棚。

    灰西装裙女人率先看到了他。

    她的目光在陈默的黑色卫衣上仅停留了半秒,便立刻收拢了所有多余的情绪。

    没有审视,也没有探究,她迅速换上一副恭敬的微笑,甚至连背脊都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以下属的姿態开口。

    “陈先生您好,我是李芸,秦董的秘书。“

    陈默的脚步顿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他看了一眼李芸身后两个人,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扇半掩的门。

    门缝里隱约能看到客厅,沙发上秦似月正盘著腿坐著,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脸上带著一种陈默很少见到的表情。

    嘴角微微翘著,眼睛亮亮的,像个马上要拆礼物的小姑娘。

    陈默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后推开了门。

    李芸带著两位师傅跟进来的时候,陈默注意到她的步子在玄关处明显犹豫了一下。

    花白头髮的老师傅扫了一圈屋子,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铝合金箱子放到摺叠桌上,动作稳当。

    年轻造型师allen则低垂著眼眸,对天花板上五块钱的吸顶灯和灯罩里的飞蛾残骸视若无睹,態度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先生。“

    李芸侧身介绍。

    “这位是谢师傅,国內手工西装定製领域的前辈,常年服务政商界客户。”

    “这位是allen,顶级造型师。“

    秦似月单脚支著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陈默露出个討好的笑。

    “就量个尺寸。”

    她指尖捏了捏宽大的t恤下摆,眼神里藏著雀跃。

    “很快的。”

    陈默看著她。

    她穿著他那件灰色旧t恤,领口歪到露出锁骨,脚上趿著他昨天买的粉色36码拖鞋。

    站在这间破屋子里,她一点都不像一个千亿集团的总裁。

    陈默避开了李芸的目光,自顾自走到窗边。

    他没制止,只是像个局外人一样看著这群人。

    谢师傅打开铝合金箱子。

    箱子內部是定製的丝绒衬垫,一卷一卷的面料样本整齐排列,每一卷都用烫金的小標籤註明了產地、成分和编號。

    谢师傅展开第一卷,深藏青色的羊毛混纺在昏暗的灯光下,竟反射出绸缎般的质感。

    陈默的拇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裤缝——他这条裤子,是去年双十一满减凑单买的,吊牌上写著79元。

    “这是义大利loro piana的super150s面料,一百八十支纱线密度,四季皆宜,手感您摸摸看。“

    陈默没伸手。

    谢师傅不以为意,继续展开第二卷。

    “这款是英国holland &a;a; sherry的限量批次,每年全球配额不超过两百米,色泽偏暖灰,適合肤色偏白的客户。“

    一卷接一卷铺开。

    摺叠桌很快放不下了,有几块滑到了地上,柔软地摊在他那双沾了灰的拖鞋旁。

    標籤上没有明码標价。

    但刚才谢师傅报出loro piana这个名字时,他不动声色地解锁手机搜了一下。

    搜索结果让他的拇指僵在屏幕上——光是一米麵料的价格,够他交三个月房租。

    他什么都没说。

    秦似月靠过来,右手抬起——在碰到他小臂之前停了停,指尖微微收了一下,然后才落上去。

    “谢师傅,领口不要做太紧,他平时不习惯,系扣子繫到第二颗就会难受。“

    谢师傅点头,从腰间抽出软尺。

    “袖扣不要太夸张的款式,他低调,简单的光面就好。“

    谢师傅又点头。

    “顏色深一点,但別太老气,他看起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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