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这一夜的交织
    陈默顾忌著自己左臂新缝合的伤口,护著掛在背上的秦似月,略显侷促地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挤进狭窄的门框。

    “砰。”

    他反向抬腿,用脚后跟熟练地將防盗门勾上,顺势隔绝了楼道里的冷风和外界的一切纷扰。

    出租屋里一片漆黑,熟悉的冷清感混杂著从医院带回来的消毒水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秦似月乖巧地趴在他背上,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他的颈窝里。

    陈默屏住呼吸,凭著肌肉记忆,右手顺著斑驳的墙面一路摸索。

    啪。

    客厅那盏老旧的吸顶灯亮了。

    屋里的一切原封不动,昨晚吃剩的外卖味都没散乾净。

    他的视线越过沙发,一眼扫到了茶几。

    那根黑色的头绳,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陈默呼吸一滯,移开视线。

    他把背上的人轻轻放在沙发上,刚直起身想退开。

    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手很凉,指尖没什么力气,却攥得很紧。

    陈默低头,看著她仍然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水汽,一副半昏半睡的模样,可手上的力道却半分不减。

    他没吭声,试著抽了抽手腕。

    她立刻攥得更紧了。

    陈默放弃了。

    他任由她抓著,自己单手拖了把椅子过来,在她面前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著,一个坐著,一个躺著,中间只靠一只手连著。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陈默这辈子都没觉得家里的表这么吵过。

    他身上现在混杂著各种味道。巷子墙皮的霉味、铁锈味、自己伤口的血腥味,还有她身上那股被冲淡了的香水味。

    所有气味拧在一起,钻进鼻腔,让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我要去洗澡。“

    “放手。“

    秦似月不吭声,只是抓著他的手又往怀里缩了缩,胳膊缠得更紧了。

    陈默闭上眼,又睁开。

    “秦似月。“

    “嗯。“

    她终於出了声,鼻音很重。

    “你真不放?“

    “不放。“

    “行。“

    陈默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隨你。“

    他猛地站起身。

    秦似月被带得从沙发上滑落,惊呼出声,手却依旧不肯松。

    陈默咬紧牙关,没有去掰她的手,而是直接迈步走向浴室。

    秦似月死死攥著他的小臂,连拖带拽地跟在旁边,整个人几乎失去了骨头般依附在他身上,哪怕踉蹌也绝不鬆手。

    他一把拽开浴室那道塑料门帘,大步跨了进去,將她一併带入那狭小的空间。

    狭窄的浴室里,陈默单手拧开花洒的开关。

    他没调水温。

    花洒被猛地拧开,开头几十秒的凉水兜头浇下。

    “啊!”

    秦似月被冻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他怀里躲。

    陈默握著开关的手一顿,原本想借冷水浇灭烦躁的念头瞬间溃败,他咬著牙將把手狠狠推向了热水端。

    温热的水流很快倾泻而下,浇透了两人满是泥泞与血污的外衣。

    那只缠著厚厚纱布的左臂被他高高举起,举在一个绝对不会被水溅到的高度。

    他只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拿著花洒,胡乱地往自己和她的身上冲。

    水流哗哗作响。

    他像是赌气一样,动作糙得不行,连衣服都没脱,就这么把水往脑袋上浇,湿透的头髮滴著水,狼狈不堪。

    可埋在他胸口的秦似月却能清楚地感觉到。

    那只拿著花洒的手,每次水流快要扫到她手腕上那圈被赵子轩钳出来的青紫淤痕时,会突然顿一下,然后手腕一转,巧妙地绕过去。

    花洒的水柱往下冲,眼看就要衝到她那只肿得老高的脚踝上时,他会用自己的小腿挡在前面,任由冰冷的水柱砸在自己腿上,只让那些溅开的水花落到她的伤处。

    他的嘴上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著没消散的怒气。

    可他手上的动作,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

    终於,水声停了。

    浴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湿漉漉的喘息声,和水滴从发梢、衣角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

    陈默从架子上扯下那条唯一的干毛巾,劈头盖脸地罩在秦似月头上,开始给她胡乱地擦头髮和脸。

    动作依旧是那种“我很烦你但我又不能不管你”的彆扭劲儿。

    擦著擦著,他的手,忽然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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