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区里键盘敲击的声音此起彼伏,老赵在隔壁吸溜著鼻子喝茶。
周围的一切,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陈默坐在人体工学椅上,血液正一股脑地往头顶上涌。
耳膜里嗡嗡作响。
他盯著面前那块亮著的电脑屏幕,只觉得屏幕上的字母都糊成了一片乱码。
伸手摸进外套口袋。
掏出那个为了能立刻回她消息而买的新手机。
解锁,点开微信,置顶栏第一个就是那只熟悉的小白兔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早上,她发来的那句“今天吃什么果子?”
陈默的拇指悬在虚擬键盘上。
他输入了五个字。
【你在公司吗?】
只要按下发送键。
只要她回一句【在啊,三楼多功能厅听讲座呢。】
那他就可以就有底气去面对,可以把这几天所有的荒谬猜测全部推翻,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当他的项目组长,下班后送那个穿旧卫衣的姑娘去槐花巷口。
拇指距离发送键只有不到半厘米。
但他按不下去。
万一她真的回了那句“在听讲座”,而他在一个小时后,在这座城市的金融中心,在那个大厦推开门,看到了那张脸。
那他们之间,连最后一块用来遮羞的布,都会被撕得粉碎。
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了。
陈默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屏幕慢慢变暗,他又伸手点亮。
然后,拇指移到退格键。
一下,两下。
那五个字被一个一个刪掉,退回空白的输入框。
他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
拉开抽屉,抓起那把帕拉梅拉的车钥匙,猛地站起身,大步朝著电梯间走去。
老赵从隔壁探过半个脑袋:“你去哪?“
“出去一趟。“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
市区早高峰的尾巴依然拥堵。
车子停在金湖路的十字路口,前面是跳动著九十秒倒计时的红灯。
陈默转过头。
右边的人行道外,那块巨大的企业形象gg牌静静地立在那里。
四个大字占据了绝对的中心:秦氏集团。
昨天早晨经过这里,他没敢仔细看。
今天,他按下车窗控制键。
副驾驶那一侧的车窗缓缓降下,初春的冷风灌进车厢。
他整个人往副驾驶的方向倾斜,盯著gg牌右下角那张极其模糊的高管合影。
盯住正中间那个穿著深色西装的女人。
像素块被拉得很大,连五官的轮廓都看不清。
但那微偏著头的站立姿势,那习惯性將左手搭在右手手腕处的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的熟悉。
“滴——滴滴——”
后面传来急促刺耳的喇叭声。
陈默回过神,前方已经是绿灯。
一辆本田从旁边变道超车,司机降下车窗探出头大骂:
“绿灯亮十秒了!会不会开车啊!”
他没有理会。
默默关上车窗,踩下油门。
半小时后,导航传来机械的女声:“目的地在您右前方,本次导航结束。”
滨海大道1號。
那是海城最寸土寸金的地段。
那座高达八十八层的深蓝色玻璃幕墙大厦直接破开天际线,大厦顶部的梯形標识在日光的折射下,泛著冷厉的金属光泽。
陈默把车开进地库,跟著指引牌停入访客专属车位。
发动机的低频轰鸣声停止。
他没有下车, 双手搭在方向盘顶端,十根手指交叉扣住,额头抵上去。
就这么坐了將近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拔钥匙,推门,下车。
……
走上地面广场,穿过自动旋转门。
入户大堂挑高足有三十多米。
一整面墙的数字瀑布屏从顶端倾泻而下,滚动著密密麻麻的財务数据和项目进度。
空气里飘著某种极其高级的木质香薰味,温度恆定在二十四度。
来来往往的人——西装、高跟鞋、工牌、文件夹,脚步频率快且统一,没有人閒聊,没有人慢走。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显得格格不入。
他硬著头皮走向正中间的前台。
“您好,请问您是……“
最靠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