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秦似月
    下班,车停在槐花巷口。

    发动机熄了火,车厢里安静下来。

    秦似月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回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没有马上推门下车。

    而是转过身,整个人软绵绵地侧靠在座椅上,歪著脑袋看他。

    “今天也辛苦啦。”

    陈默“嗯”了一声,刚想说话,目光却落在了她额头边的碎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小片柳絮,白绒绒的。

    他自然地抬起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那片柳絮,拈了下来。

    指腹温热,不经意间擦过她鬢角的皮肤。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拳。

    秦似月没躲。

    她眨了一下眼睛,睫毛扫过镜片內侧。

    “那我走咯。”

    她推开车门,左脚还没踩上地面,却又突然停住。

    又转回来。

    身体前倾,越过中控台扶手箱,嘴唇擦著他的耳廓。

    温热的气息直往耳道里钻,酥酥麻麻的。

    然后是两个字。

    “老公~“

    尾音拖得软绵绵的,像猫爪子勾了一下。

    说完,她快速缩回去,“砰”地关上车门,踩著小短靴脚步轻快地往巷子里走。

    走了三四步,又突然回头,弯著眼睛冲他挥了挥手。

    巷口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转过墙角,人不见了。

    陈默独自坐在驾驶位,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盯著那个空荡荡的转角足足看了很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伸手拧钥匙。

    听著发动机重新启动的低沉轰鸣,他才觉得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

    出租屋楼下有家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陈默推门进去时,暖气混著关东煮的咸香味扑了一脸。

    他直奔货架,拿了一提百威、一袋鸡爪、两包辣条——冰箱已经被陈雨琪扫荡得只剩半瓶快过期的老乾妈了。

    路过烟柜的时候,他脚步一顿。

    犹豫了两秒,抽了一包蓝利群。

    自从租下秦似月那天起,他就没再碰过烟。

    倒不是刻意戒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她在的那些日子里,那股烦躁劲儿自然就没了。

    但今天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胸口闷得发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把东西搁在收银台上。

    老板正蹲在柜檯后面理货,抬头看了一眼:“二十七。“

    陈默掏手机扫码。

    收银台斜上方掛著一台老式液晶电视,正播著海城本地卫视的財经频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钻进耳朵。

    “……据海城市城市更新与土地整备中心公示,秦氏集团今日正式完成对海城南区城中村旧改项目的竞標,项目总投资预计超过三百亿元——“

    画面切了一个全景航拍镜头。

    深蓝色玻璃幕墙的大厦矗在画面正中央,楼顶的梯形標识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秦鼎大厦。

    秦氏集团。

    和早上,他在金湖路等红灯时看的那块巨幅gg牌上的logo,一模一样。

    陈默的目光在电视屏幕上不自觉地多停了一秒。

    “秦氏这是又拿了一块风水宝地啊——”

    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收银台左手边的塑料凳上坐著个中年男人,身上穿著件灰蓝色工服,胸口绣著“鸿泰建筑“的字样,手边搁著一罐已经喝了大半的雪花啤酒。

    像是跟老板认识很久了那种,语气隨便得很。

    “海城这十年盖的楼,有一半是他们家弄的吧?”

    老板站起来,一边往货架上码饮料一边接话。

    “可不是。我听说他们那个女老板特別厉害,二十不到就接班了,把上一辈几个老臣压得服服帖帖的。“

    陈默正把找回来的零钱往兜里揣。

    手指顿了一下。

    “好像姓秦,叫什么月来著……”

    老板没回头,继续摆弄货架。

    “具体叫啥忘了,反正年轻得很,比我家那刚毕业的闺女大不了两岁。”

    中年男人灌了口啤酒,砸吧砸吧嘴:“绝了,二十多岁管著千亿家业,这投胎真是个技术活,人家生下来就在罗马。”

    “人家命好唄。“

    两个人聊著天,谁也没多看陈默一眼。

    陈默攥著零钱,站在收银台前。

    “老板,烟……再来个打火机。“

    “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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