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靠在后座,视线穿过前排座椅的缝隙,落在副驾驶。
秦似月歪在座椅上。
安全带斜斜地勒过大衣领口,把酒红色毛衣的边缘压出一道弧线,卡在锁骨那个位置。
她呼吸很浅,睫毛隔几秒抖一下。
脸颊上两团淡粉色正沿著颧骨往耳根蔓延。
那杯替他挡下的白酒,酒劲完全上来了。
她现在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个色號。
两片嘴唇微微分开著。
她喉咙里发出很细小的声音,又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陈默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
他想帮她把大衣领子拢一拢。
刚才开过一次窗。
冷风灌进来,她领口被吹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露出了一小截锁骨,还有毛衣领口的几道褶皱。
陈默的手指停在离她肩膀还有两厘米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往前伸。
车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能听清她每一次呼吸的节拍。
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绝对会把她弄醒。
陈默把手缩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把身上那件休閒外套脱了下来。
然后探著身子,把外套给她盖上。
外套落在她身上的那个时间点,她的眉心动了一下。
但没有醒。
陈默把手收回去,后背靠进座椅里。
盯著车顶的阅读灯发了几秒钟的呆。
车里瀰漫著淡淡的酒气,还有她身上那种特有的味道。
这种味道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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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有些不顺畅。
他回想起今晚在包厢里发生的一切。
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那个態度恭敬到诡异的酒店经理。
还有李峰最后说的那些话。
这一切都透著一股不真实的剥离感。
唯一真实的,是刚才在桌子底下,她紧紧扣住他的手。
还有她替他喝下那杯白酒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陈默转过头,再次看向副驾驶。
她安静地睡著。
和公司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实习生判若两人。
也和刚才在饭局上那个从容不迫的她完全不同。
现在这个她,毫无防备。
手机屏幕亮了。
代驾软体弹出一条提示音。
司机距您约二百米。
陈默收回思绪,推开车门。
冷空气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站在路边。
看著一个穿著代驾马甲的中年男人骑著摺叠电动车赶过来。
老吴把电动车摺叠好,走近那辆停在路灯下的帕拉梅拉。
他今年四十三,干代驾六年整。
几乎什么车都开过。
a6开过,e级开过,上个月还开过一辆改装的大g。
车主是个喝得烂醉的纹身青年,全程趴在后座唱情歌。
但老吴走到这辆车跟前的时候,还是放慢了脚步。
行政加长版的车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修长。
火山灰的金属漆面在路灯下泛著低调的光泽。
“老板,是您叫的代驾吗。”
老吴客气地问。
“对,是我。”
陈默点点头。
“好嘞,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老吴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帕拉梅拉驾驶室的那一刻。
他的右手悬在启动按钮上方,楞是没敢按。
中控屏亮著。
上面有一行个性化问候语。
“欢迎回来,祝您旅途愉快。”
老吴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开车,是在裸手操控一架小型客机。
方向盘的握感让他不敢使劲。
太细腻了。
他掌心的老茧硌在上面都觉得对不起这块皮。
他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
后座的年轻人只穿了件圆领卫衣,卫衣领口洗得有些松。
不是什么大牌子。
和这辆两百多万豪车的调性完全不搭。
那个年轻人就这么靠在后座上。
他的两条腿自然地敞著,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为鬆弛的状態。
老吴看到这种状態,心里反而更紧张了。
他在代驾圈子里听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