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绝不认输
    大年初一,五点。

    窗外的天色还是深蓝色的,偶尔响起一两声零星的鞭炮,炸碎了冬日清晨的寂静。

    陈默是被一阵极有韵律的切菜声唤醒的。

    那是刀刃接触砧板的脆响,篤篤篤,不急不缓,听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他披上外套推开门,脚步顿住。

    原本有些杂乱的堂屋,此刻大变样。

    那张掉了漆的老茶几上,铺著一条暗红色的织锦桌旗,原本散乱的瓜子糖果,被码放在一个古铜色的果盘里,砂糖橘堆成了漂亮的宝塔尖。

    就连墙上那张有些歪的年画娃娃,都被重新扶正,边角用透明胶贴得平平整整。

    灶台前,水汽氤氳。

    秦似月並没有穿那件宽大的旧校服。

    她换了一件正红色的羊绒大衣,剪裁极简,却极显腰身。长发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

    陈默呼吸一滯。

    她化了妆。不是平时职场那种凌厉的冷艷风,而是一种极具亲和力的“新年开运妆”。

    眼尾晕染著淡淡的緋红,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眼角的泪痣被刻意弱化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既喜庆又温婉,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起啦?”

    秦似月手里端著一杯温水,自然地递到陈默嘴边。

    “空腹喝点蜂蜜水,润润肠胃,昨晚守岁熬得晚,別上火。”

    然后將圆滚滚的饺子滑入沸水。

    “更岁交子,新的一年顺顺噹噹。”

    陈默接过杯子。温度刚好,微烫又不至於无法入口。

    他看著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红色背影,恍惚间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日租两千五的戏码,而是真切的生活。

    “爸妈醒了吗?”秦似月问。

    “正穿衣服呢。”

    “正好。”

    秦似月擦了擦手,转身走进里屋。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了老两口有些侷促又惊喜的笑声。

    陈默靠在门框上看。

    老陈头平时最不讲究穿戴,一件老棉袄能穿整个冬天。此刻,秦似月正拿著一条灰格子的羊绒围巾,给他仔细地围上。

    “爸,这围巾不能死勒著。”秦似月一边调整褶皱,一边笑著说,“得这样,稍微松一点,搭在肩上。您看,这一下就把您的背给衬直了,看著跟退休的老干部似的。”

    老陈头对著镜子左照右照,不自觉地挺起了佝僂的腰杆,嘿嘿直乐。

    另一边,王秀兰换上了新买的羽绒服,正对著镜子拽衣角,总觉得顏色太亮,怕人笑话。

    秦似月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珍珠胸针,別在了母亲的衣领侧面。

    那一抹温润的珠光,瞬间压住了羽绒服的浮躁,添了几分沉稳的贵气。

    “妈,这就叫画龙点睛。”秦似月退后一步,满意地点头,“您这一走出去,那就是咱们陈家村的太后老佛爷。”

    王秀兰摸著那枚胸针,眼眶微红,嘴上却嗔怪:“尽瞎说,还老佛爷呢。”

    可那挺直的脊背和眼底的光,却怎么也藏不住。

    七点整。

    一家五口收拾妥当,推门而出。

    门外,寒风凛冽。

    但这一家人的气场,却热得烫人。

    陈默身穿黑色大衣,身形挺拔如松。秦似月红衣似火,挽著他的胳膊,手里提著重新包装过的礼盒。老两口精神矍鑠,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自信。

    他们刚走到胡同口。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突兀地打破了清晨的祥和。

    “滴——!!!”

    一辆白色的宝马5系,正尷尬地横在狭窄的胡同口,进退不得。

    车窗半降,陈浩然满脸通红,正焦躁地拍著方向盘。

    “我都说了开不进去!这路太窄了,两边都是石头,颳了底盘怎么办?”

    副驾驶的车门开了一条缝,又“砰”地一声关上。

    紧接著,徐倩尖锐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我不管!这地上全是鞭炮灰和土,我的靴子是jiy choo的新款!沾了水就废了!你把车给我开到台阶上面去!”

    “你別闹了行不行?这怎么开?”

    “陈浩然!这就是你说的回老家享福?住酒店要开四十分钟车,大早上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这日子我不过了!”

    周围早就围了一圈早起拜年的邻居。

    大家揣著手,看著这齣闹剧,指指点点。

    “哎呦,这城里媳妇金贵啊,脚不能沾地?”

    “那是,人家那是金脚,咱这是泥腿子。”

    大伯陈建国站在自家门口,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想上去骂两句,又怕徐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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