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虚掩的木门
    电话掛断了。

    二婶子的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电池后盖摔飞了,屏幕也裂了一道纹。

    可她根本顾不上捡。

    她感觉双腿发软,顺著门框就滑坐了下去。

    屁股底下是冰凉的门槛,可这冷意根本比不上心里的凉。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隔壁那堵並不算高的红砖墙。

    难道……陈默那小子,真的成了自己高攀不起的大人物?

    还是说,那个看起来温顺得像只小白兔似的秦似月,其实是个有著通天背景的狠角色?

    二婶子想起早上秦似月挡在车前那笑眯眯的样子,那时候觉得是软弱,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看著一只蚂蚁在脚边爬过的眼神。

    人家那是懒得踩死她。

    ……

    这一夜,二婶子没睡好。

    她躺在自家那铺烧得有些烫人的火炕上,翻来覆去烙饼。

    只要一闭眼,梦里全是那辆灰扑扑的车变成了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会梦见自己的房子被剷平了赔钱,一会又梦见陈默穿著西装革履,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擦车的自己。

    “啊!”

    半夜两点,二婶子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窗外,寒风呼啸。

    那种想找茬、想看笑话的精气神,在这一刻彻底泄了个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种不知所措的虚弱。

    她怕了。

    ……

    腊月二十九,大晴。

    天刚蒙蒙亮,公鸡还没叫几遍。

    二婶子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爬了起来。

    屋里冷锅冷灶,昨天剩下的半个馒头摆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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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缸里的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

    往年这时候,她为了显摆,早就把家里里外外贴满了红纸,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她家过年了。

    可这会儿,看著空荡荡、白惨惨的墙壁,她一点力气都没有。

    家里实在是太静了。

    为了找回点心理平衡,为了证明自己没那么惨,二婶子哆哆嗦嗦地装好手机电池,打开了那个名叫“幸福一家人”的微信群。

    那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她也是有三个儿子的!她的儿子也在大城市赚大钱!

    然而,群里的消息停留在昨晚。

    大儿子发了一张在南方电子厂流水线上的照片,配了一行冷冰冰的字:

    【妈,今年赶工期,加班费三倍,我就不回了。你自己买点好吃的。】

    二儿子直接转帐了2000块钱,连语音都没发一条,备註只有几个字:

    【过年费。勿念。】

    至於最受宠的小儿子,压根连个屁都没放。

    看著屏幕上那红色的“2000.00”转帐记录,二婶子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村口小卖部显摆

    “我儿子又给我打钱了。”

    她觉得这钱烫手。

    烫得她眼眶发酸。

    她以前总在村里吹嘘,说养儿防老,说陈默那种没出息的回来也就是啃老。

    可现在……

    她手里攥著钱,却买不来一顿热乎饭,买不来一声“妈”,更买不来隔壁那种把天都给聊热了的热闹劲儿。

    鬼使神差地。

    二婶子披著棉袄,挪到了两家共用的那堵院墙根底下。

    她把耳朵贴在了红砖上。

    仅仅一墙之隔,却是两个世界。

    陈默家那边,动静大得很,透著股生机勃勃的劲儿。

    “哥!你把那个灯笼掛歪了!往左一点!对对对!”

    这是陈雨琪那丫头咋咋呼呼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

    “咔嚓!咔嚓!”

    这是陈默在劈柴火的声音。

    “老婆子,把那个肘子再燉烂糊点,似月爱吃软烂的!”

    这是老陈头中气十足的指挥声,以前他说话从来不敢这么大声,现在腰杆子是真的硬了。

    紧接著,是一道清脆悦耳,像百灵鸟一样的声音。

    “妈,水开了,我去给爸泡茶。对了老公,你劈完柴记得洗手,我给你涂点护手霜,別皴了。”

    “哎!知道了!”

    滋啦——

    像是热油下锅的爆响,紧接著一股浓烈的、带著葱花和肉香的味道,顺著墙头飘了过来。

    那是家的味道。

    也是年的味道。

    二婶子贴著墙,听著听著,一屁股坐在冻土上,双手抱著膝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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