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隔间睡觉的杨戈被一阵叫嚣的声音吵醒,他不爽的转个身想要继续睡。但外面传来老爹的喊声。
“杨戈别睡了,去后面搬一箱子纱布过来,还有消毒水这个也要。”
无奈起身,推开一扇狭窄的小门,侧着身子走进也就五平米不到,凑合一层楼梯下面的空间改造的小仓库中。
先把一箱消毒水拉出来,上面再放一箱纱布。走道太窄根本没办法抱着走,只能弯腰侧着身子往外拖。
外面就是杨戈的家,面积大约四十平,用木板隔离出了一个客厅,一个卧室,以及一间医疗室。所以这里即是他的家,也是一家没有牌照的野诊所。
拖着箱子来到外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纹龙画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混子。
这群混子的头头,一口纵横交错大黄牙中,镶嵌了一颗金牙的龅牙陈,正在唾沫横飞的发火。
在他面前,一个浑身有好几处血肉外翻刀伤的黄毛,一脸惨白的躺在医疗床上紧咬着后槽牙,一副很硬汉不怕痛的模样。
杨戈父亲杨怀山,穿着一身白大褂带着口罩,没理会旁边正在叫嚣摇人的龅牙陈,也没呵斥房间里抽烟的几个混子,把烟灰弹的乱飞,都落在黄毛伤口上了。
甚至都没打算把黄毛推到旁边的医疗间,直接就在客厅里给黄毛上了麻药。
杨戈拖着箱子走了过去,把两个箱子都打开。
杨怀山用剪刀剪了一块纱布用镊子夹着。杨戈十分默契的打开一瓶消毒水往黄毛伤口上倒,配合自己老爹清洗伤口。
此时麻药的劲儿还没上来,所以擦洗伤口,尤其是杨怀山用镊子撑开伤口,看里面有没有异物的时候。
黄毛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脸上的表情都疼的扭曲了,依然强忍着不发出惨叫声,继续自己的硬汉人设。
伤口清洗完,麻药也差不多上劲儿了,杨怀山用镊子夹着针线开始缝合。
不一会儿三条大刀伤和两处小的伤口就缝合完成,剪几段纱布沾上碘伏敷在伤口上,然后一圈一圈的开始缠纱布包扎。
一切处理好杨怀山摘掉口罩。
“三条大的伤口一条100,两个小的伤口算送的,一共三百。麻醉500,一会儿再开点消炎药50,纱布消毒水什么不算你钱。一共850,龅牙哥是常客,给你抹个零,给800就成。”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客厅终于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龅牙陈。
当然也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杨怀山,这几个混子显然是不想给钱,还想抢这个野诊所一波,但因为老大没给示意,他们还没动手。
被手底下小弟看着,龅牙陈嘴角忍不住抽搐几下,眼中恶意满满。但目光和杨怀山平静的眼神对视,似乎想到了什么,眼里的恶意很快散去,伸手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叠钱。
数八张递给了杨怀山,看着手里还剩下四五张左右的钞票,龅牙陈也没往回装,直接塞进病床上小弟黄毛带血的衣服中。
“这些钱你先拿着,流了那么多血买点好吃的补一补。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找那个瘪三了,就算他钻进老鼠洞里,我也把他掏出来给你出气。”龅牙陈恶狠狠的说道。
“龅牙哥义气。”
“龅牙哥威武。”
“砍死那个崽种!”
“......”
一群混子再次叫嚣起来。
医疗费拿到手,杨怀山表情柔和了许多。
“要是伤口发炎,或者感觉自己发烧,记着过来看看。要是没啥症状,一周之后过来拆线就行。”
对方没欠账,这医嘱也要到位。
至于一个星期不换药,不换纱布,这伤口发炎几率会不会大大增加。
那就看这个黄毛的运气了,反正嘱咐了对方天天来换药,对方也不会来。即便来了估计也没钱给换药的钱。
反正这些混子一个个好像小强一样生命力旺盛,这些细节不如不说。等真的伤口发炎,或者身上发烧,只要怕死,黄毛自然会主动过来。
黄毛在同伴搀扶下离开,原本喧闹的诊所变得安静下来。
杨戈拿着拖靶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以及那杂乱带着尘土的脚印。杨怀山则是把刚才的工具消毒,同时把用过的纱布丢进垃圾袋,病床也用消毒水清洗一番。
房间打扫好,空气中浓郁的消毒水味道,让杨戈直皱眉头
旁边收拾好器械的杨怀山点了一根烟,看着皱眉的儿子开口问道,“脑袋好些没?”
前两天杨戈放学回家,不知道那个杀千刀的穷疯了,连他这个学生都抢,在他后脑勺上来了一砖。
杨戈当时就昏了过去,再次醒来之后已经回到了家中。所以这两天他一直在家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