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皇帝都在干苦力了,他们这些做將的还有什么理由惜命?
    沉重的牛皮大帐被猛地掀开,辽东悽厉的寒风呼啸著倒灌进来,却吹不散李世民周身的低气压。

    李世民的眼神冷得像辽河底的坚冰。

    既然李承乾替他趟平了前路的荆棘,甚至差点搭上半条命,现在,轮到他这个当父皇的来重振军纪了。

    战鼓隆隆擂响,不过须臾,大唐诸將披坚执锐,顶风冒雪齐聚中军大帐之外,个个屏气凝神,噤若寒蝉。

    李世民负手立于帅台之上,目光如扫过阶下眾將,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直接单刀直入,雷厉风行。

    “江夏王李道宗!”

    “臣在!”刚刚从前线浴血拼杀退下来的李道宗一步迈出。

    “此战尔虽受困,却能力挫高句丽锐气,破敌有功!赏奴婢四十人,帛千匹!望你知耻而后勇,再立新功!”

    李道宗重重叩首:“臣,谢主隆恩!必当万死以报!”

    “果毅都尉马文举何在!”李世民再次喝道。

    一名满身泥泞与刀伤的汉子从队列后方挤出,单膝跪地。

    “破阵之时,你身先士卒,所向披靡,斩將夺旗,朕在后方看得一清二楚。”李世民的声音透著一股將士们热血沸腾的激昂,“即刻起,破格擢升你为中郎將,统领前军锐士!”

    “末將……万死不辞!”马文举激动得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有功必赏,有过,则必罚。

    李世民的脸色陡然一沉,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尖直指跪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行军总管张君乂。

    “张君乂,你太让朕失望了。”李世民嘆息道,刀尖从张君乂的头虚虚滑至肩膀,“你作为堂堂行军总管,国之爪牙,手握重兵,面对敌军竟敢临阵脱逃,致使侧翼空虚,险些酿成大祸!”

    “陛下!臣知罪!求陛下开恩……”张君乂面如死灰,疯狂磕头。

    “开恩?朕若对你开恩,如何面对那些战死沙场的大唐儿郎!”李世民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厉声怒喝道:“拖下去!斩立决!首级悬於辕门,以儆效尤!”

    “诺!”两名金吾卫扑上前,像拖死狗一般將张君乂拖走。

    须臾,一声惨叫划破长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高高掛起。

    人事既定,便是战事。

    李世民大步走下帅台,翻身跨上那匹神骏的特勒驃,手中马鞭遥指东北方向的辽东城。

    “眾將各司其职!朕要亲自去看看,这辽东城究竟是不是铜墙铁壁!”

    “陛下三思!前线刀剑无眼……”长孙无忌急忙出列劝阻。

    “前隋煬帝百万大军折戟於此,朕今日若连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还谈何平定辽东!”

    李世民冷哼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数千玄甲精骑呼啸而出,簇拥著李世民向著烽烟瀰漫的辽东前线疾驰而去。

    ……

    辽东城下,战云密布,朔风夹杂著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李世民勒立马韁,驻足於一处高地。

    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巍峨的辽东城墙犹如一头盘踞在冻土上的巨兽。

    而在这头巨兽的脚下,横亘著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丈的巨大环城壕沟。

    这道壕沟,是攻城战的梦魘。

    不填平它,大唐的云梯就无法架设,衝车就无法靠近,重兵集团只能望城兴嘆,沦为城头上高句丽弓弩手的活靶子。

    此刻的城下,正是一幅惨烈而沉重的画面。

    数以万计的大唐辅兵和步卒正背著沉重的土囊,像密密麻麻的工蚁一般,顶著城墙上时不时射来的冷箭,向著壕沟艰难地挪动。

    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不知还要填上多少天,不知还要平添多少无谓的伤亡。

    李世民看得眉头紧锁。

    打仗,打的就是士气和速度。

    李世民果断翻身下马,没有理会身后隨从的惊呼,大步流星地走入了背土的队列之中。

    在他的正前方,一个身材瘦小的唐军正背著一个远超他负荷的巨大土囊,双腿在泥泞中疯狂打颤。

    城头上一支流矢呼啸而过,擦著他的头盔钉在地上,那士兵脚下一滑,险些连人带土栽进深沟。

    就在他即將倒下的瞬间,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那个沉重的土囊。

    士兵惊恐地回头,却在那一瞬间僵硬如石。

    玄色常服,明黄披风——是天子!

    “陛……陛下……”士兵嚇得舌头打结,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免了。”

    李世民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伸手解开那士兵土囊上的绳结,从里面扒出足足一半的冻土,利落地倒进自己隨身带来的空麻袋里。

    接著,在全场无数双因为极度震惊而瞪大的眼睛注视下,李世民一声不响地扛起那袋沉甸甸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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