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这哪里cos的是太子?这特么是驯兽师啊!
    就在长孙无忌以为皇帝还要再追问什么战报细节时,李世民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高明……高明他单骑冲阵?!”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浑身的毛髮都在这一刻倒竖了起来。

    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清楚太子的身体情况。

    李承乾三天两头地缠绵病榻,哪怕是吹了点夜风都要咳上大半宿,一碗碗苦涩的汤药如同流水般灌进东宫。

    那具身体看似修长挺拔,內里早就是个千疮百孔的琉璃玉器,碰不得也磕不得。

    现在,长孙无忌却告诉他,李承乾竟然提著刀,在几万人的战场上杀了个七进七出?!

    战场刀剑无眼,那是何等修罗地狱!

    別说是受伤,哪怕是受点惊嚇,哪怕是挥刀时脱力累著分毫,都可能要了李承乾的命!

    一百八十个敌將的首级得杀到什么时候去啊?

    “备马!给朕备马!”

    李世民一把扯下架子上的明光鎧,连內侍都来不及叫,隨手往身上一披,连束甲的丝絛都没繫紧,便大步流星地往帐外冲。

    “传朕的旨意,立刻前往前锋大营!快!”

    帐外,正在激烈討论太子那惊天如鬼神般战绩的將士们只感觉一阵狂风从眼前刮过。

    还没等他们看清,李世民已经翻身上了一匹通体玄黑的战马,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在一片人仰马翻的惊呼声中不顾一切地朝著辽东城方向疾驰而去。

    “陛下!陛下不可轻车简从啊!”长孙无忌提著袍角追出帐外,吃了一嘴的黄沙,急得直拍大腿,“禁军!快跟上!”

    ……

    与此同时,辽东城外,马首山。

    玄色金龙旗在凛冽的朔风中猎猎作响,营帐连绵,战马嘶鸣。

    主帐內,地龙烧得极旺。

    李承乾刚刚卸下那身染满高句丽人鲜血的银丝软甲,仅仅穿著一件单薄的月白色丝绸中衣,坐在榻边,手里正把玩著半截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高句丽断箭。

    箭头上的血跡已经乾涸,泛著森冷的暗红。

    李承乾微微垂著眼,指腹轻轻摩挲著锋利的生铁边缘。

    下一瞬,李承乾忽然手腕一翻,没有丝毫预兆地將那锐利的箭头朝著自己左侧的小臂內侧划了下去。

    一道三寸长的血口瞬间裂开,鲜红的血液爭先恐后地涌出,迅速在月白色的衣袖上晕染开一朵触目惊心、妖冶至极的红梅。

    系统的机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错愕:【?宿主,你疯了吗?刚才你在万人军中都没掉一根头髮,现在安全回营了还剌自己一刀,你什么时候觉醒自虐倾向了?!】

    李承乾在脑海中慢条斯理地轻笑了一声:“你不懂,李世民就喜欢这样的拴法。”

    系统:【……哈?】

    “自古帝王最是多疑,也最是吃软不吃硬。”李承乾拿起一块乾净的白绢隨手按在伤口上,任由那殷红的血跡渗透白纱,“我迷晕了当朝天子,擅自接管大军,这叫僭越。我单骑冲阵,斩將夺旗,风头盖过了所有將士甚至他这个皇帝,这叫功高震主。”

    “如果我此刻毫髮无伤、意气风发地站在他面前,你猜他挺过最初的震惊后,心里会不会生出一丝被儿子愚弄的愤怒?”

    系统核心一梗,卡壳了。

    “但我如果受伤了呢?”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隨手扯过一件大氅披在肩头。

    “为了不让父皇头风发作、冒险上阵,不仅强撑著病体杀敌,还掛了彩。”

    “那这一切可就不一样了。”

    半个时辰后。

    伤口已经被医官用最好的金疮药妥善包扎,缠上了厚厚的白布。

    但李承乾偏偏没有换下那件沾著血跡的月白里衣,只是披著狐裘,由高邈搀扶著缓步走出了主帐,来到了伤兵营。

    马首山的风凛冽如刀。

    “殿下!您怎么出来了!”一名失去了一条胳膊、正疼得满头冷汗的老兵看到太子,震惊得挣扎著就要起身叩拜。

    “莫动。”

    李承乾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老兵的肩膀。

    他毫不嫌弃老兵身上的血污,亲自从医官手里端过药碗,用银勺轻轻搅动著。

    “诸位將士皆是我大唐的肱骨,是父皇的骄傲。此战,孤没能护好你们,让你们遭此大罪,是孤的过失。这药,孤亲自餵你。”

    那老兵愣住了,看著太子殿下那比天神还要俊美的面容,再看看殿下左臂袖管上那一大片刺目的血跡,堂堂七尺男儿,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眼泪砸在药碗里:“殿下……您千金之躯,也受了伤,怎能来伺候俺们这些粗人……”

    “一点小伤,不及將士们断肢之痛万一。”

    李承乾微微偏过头,似乎是想掩饰伤口的疼痛,轻咳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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