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还是朕的承乾最为贴心
    结社率的头颅在长安北门的风雪中逐渐乾瘪,这场堪称荒诞的宫廷政变就此落下了明面上的帷幕。

    若单论直接后果,这场叛乱甚至算不上一场伤筋动骨的风波,也就是受了点皮外伤。

    禁军的防线很快被修补,太极宫的琉璃瓦依旧金碧辉煌,唯一受了点惊嚇的也就是那位抱恙在身的太子李承乾。

    然而,在权力的棋盘上,往往是落子无声,余波震天。

    此事犹如一只在盛唐版图上扇动翅膀的毒蛾,引发了一系列极其严重的连锁反应。

    首当其衝的,便是突厥部族领导权的大换血。

    突利可汗之子贺逻鶻,哪怕在结社率的计划中只是一枚被迫裹挟的棋子,哪怕他在被生擒时哭喊著自己毫不知情,但也已经没了继续安坐在可汗的宝座上的可能。

    李世民没有杀他,已是念及当年突厥归附的情分。

    一纸冷酷的詔书降下,被剥夺了一切特权与尊荣的贺逻鶻,戴上了沉重的枷锁,在寒风中踏上了流放岭南的漫漫长路,早日去与侯君集作伴。

    这两个曾经在长安城里也算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只能在岭南的烈日下,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去钻研如何种好荔枝。

    贺逻鶻被废,群龙无首的突厥部族绝不能成为一颗无人管束的定时炸弹。

    李世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頡利可汗的族叔、忠厚老实的怀化郡王阿史那思摩身上。

    与结社率那种生性暴戾的野狼不同,阿史那思摩是一头被大唐彻底驯服的忠犬。

    他为人谨慎,对大唐忠心耿耿,歷次征战中皆有建树。

    李世民降下恩旨,改立阿史那思摩为突厥新一任可汗,赐封號“乙弥泥孰俟利苾可汗”。

    为了彰显无上的恩宠与彻底的融合,李世民更是破天荒地赐予了他大唐国姓——李。

    从此,阿史那思摩成了李思摩。

    伴隨著新可汗册封大典的,还有一道不容置疑的迁徙令:命李思摩即刻带领所有滯留长安及关內道的突厥族人全线北撤,渡过黄河,返回突厥故地繁衍生息,世世代代为大唐守卫北疆门户。

    这算盘打得很精妙,既藉此机会清除了长安城內的胡人隱患,又在北方重新建立起一道缓衝屏障。

    詔书下达的那一天,李世民以为此事已圆满解决。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道迁徙令,竟成了一块踢不动的铁板。

    李思摩接了旨,谢了恩,可转头回到突厥聚居的营坊,却发现自己根本指挥不动哪怕一个部眾。

    这倒也不难理解。

    这群突厥贵族和部眾自从归附大唐后在长安及周边地区生活了数年,早已经被中原的繁华与温柔乡彻底腐蚀了骨头。

    回草原?

    开什么玩笑!

    在这里,他们羊不用放,自有大唐的农户供给鲜肉。

    马不必管,自有专人饲养洗刷。

    他们每日吃的是山珍海味、涂的是西域香油,住的是雕樑画栋的楼阁,穿的是长安城最时兴的綾罗绸缎。

    隨便一个突厥贵族在朝中都掛著个閒散侯爵的虚衔,领著丰厚的俸禄,夜夜在平康坊里听曲赏舞,怀里搂著娇软的汉族娘子。

    换作是谁,尝过了这等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的神仙日子,还愿意回到那苦寒交加、风沙漫天的阴山脚下去啃乾草、吹冷风?

    於是,突厥人开始各显神通地耍赖。

    有的称病不起,有的拖家带口在朱雀大街上痛哭流涕,高喊著生是大唐人,死是大唐鬼,李思摩这位新任的李可汗夹在雷霆君恩与阳奉阴违的部眾之间,急得嘴上燎了一圈水泡,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突厥人不走,大唐的朝堂却炸了锅。

    结社率的宫变,已经让中原朝臣对这些胡人贵族的容忍度降到了冰点。

    如今迁徙令下了却推行不下去,这简直是將大唐朝廷的脸面放在脚底下踩!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结社率之乱就在眼前,陛下恩赦他们返回故土,他们却赖在京畿重地抗旨不尊,此乃包藏祸心,欲重演逼宫之举啊!”

    “陛下!突厥人贪图享乐,丧失血性,若不趁此机会將其强行驱逐出关,日后必成京畿大患!”

    “臣请调羽林军,若有抗拒不拔营者,就地格杀,以正国法!”

    朝堂之上,以魏徵、褚遂良为首的文臣武將们,唾沫星子横飞,言辞一日比一日激烈。

    一连半个月,李世民只要一上朝,听到的就是满朝文武变著花样的催促。

    “陛下,不能再拖了!”

    “陛下,请即刻发兵驱逐!”

    偏偏李世民为了他的仁君名声,绝不可能真的下令大开杀戒强行屠戮。

    他既想要面子,又要里子,每天坐在龙椅上,被下面这群名臣大儒吵得脑仁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