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他们若是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那是他们无能
    说完,李世民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李承乾,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繁冗浩大的封禪大典折腾了一整日后,李承乾已微不可察地靠在了身后的靠枕上,眼尾泛起了一抹疲倦的微红。

    “今日正事已毕,诸卿自行痛饮,不必拘束。”李世民极其自然地伸手握住李承乾的手腕,將他从御案后轻轻拉了起来,“太子今日倦怠了,朕带他先行歇息。”

    说罢,甚至不给群臣恭送的时间,李世民便半护半揽著李承乾,大步流星地从侧殿退了出去。

    行宫深处,汤泉宫。

    泰山地脉蕴含地热,这处天然的温泉被凿成了白玉池,四周垂覆著鮫綃纱帐,地龙將整座大殿烘烤得温暖如春。

    浓郁的白雾在池面上氤氳翻滚,夹杂著淡淡的沉香与硫磺气息。

    刚踏入汤泉宫,李承乾便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阿耶,这冕冠重死了,压得儿臣脖颈都要断了,额头上肯定勒出红印了。”没有了外人在场,李承乾瞬间褪去了那副悲悯端庄的储君模样,那股子被娇纵出来的傲娇与娇气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李世民看著儿子这副委屈的小模样,心疼得不行,大手一挥,直接屏退了所有想要上前伺候的宫人內侍。

    “都出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入汤泉宫半步。”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合上,偌大的玉池边,只剩下天下最尊贵的父子二人。

    “来,阿耶亲自给你卸。”李世民大步走上前,將那顶沉甸甸的九旒冕摘下,搁在一旁的玉案上。

    李承乾原本光洁如玉的额头上果然被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是內廷那帮奴才没掌握好分寸,把冠冕做得太沉,明日长安朕非得扒了他们的皮。”

    李世民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护短。

    “阿耶別动不动就杀人,今日刚祭了天呢。”李承乾顺势用侧脸蹭了蹭李世民粗糙温热的掌心,隨后张开双臂,理直气壮地等候帝王的伺候,“衣裳也沉,儿臣抬不动手了。”

    李世民哑然失笑,眼底满是纵容的溺爱:“你啊,也就是仗著朕疼你。”

    繁复的玄色袞服被一层层剥落,金线绣制的日月星辰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纯白的丝质中衣。

    李承乾素来爱乾净又极度爱美,皮肤被行宫的药浴娇养得犹如极品的羊脂冷玉,在氤氳的水汽中泛著珍珠般的莹润光泽。

    “去泡著吧,驱驱身上的寒气。”李世民拍了拍他的后背。

    李承乾褪下中衣,轻盈地滑入白玉池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李承乾舒服地喟嘆了一声,將半个精致的下巴没入水中,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宛如幼鹿般的桃花眼,眼尾的緋红在水汽的蒸腾下显得愈发穠丽。

    李世民此时也隨手扯下了自己的平天冠与帝王常服,仅著明黄色的绸裤,踏入池中。

    他拿过一旁搭著的雪白布巾,走到李承乾身后,习惯性地要为这个被自己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儿子擦拭脊背。

    “转过去,今日爬山出了汗,阿耶给你按按。”

    李承乾乖顺地转过身,背对著李世民,双手交叠趴在池边的汉白玉沿上,乌黑如瀑的长髮被尽数拨到了一侧。

    李世民的动作极尽温柔,温热的水流顺著布巾滑过李承乾单薄却韧性的脊背。

    然而,当李世民的视线落到李承乾肩胛骨下方时,手里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这道疤,李世民自然知道是怎么来的。

    “阿耶?怎么不洗了?”李承乾察觉到身后的死寂,有些疑惑地转过半张脸,雾气蒙蒙的双眼里透著恰到好处的懵懂。

    “……还疼不疼?”

    李世民粗糙的指腹最终还是落了下去,极其轻柔、极其小心地摩挲著那道丑陋的疤痕。

    李承乾身体微微一颤,似是想躲,却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早就不疼了。太医令用的都是最好的玉露膏,除了看著有些难看……真的不疼了。阿耶別看了,儿臣知道这疤丑,有碍观瞻,污了阿耶的眼……”

    “胡说八道。”李世民一把扣住李承乾的肩膀,將他整个人转了过来,面对著自己。

    “什么有碍观瞻?什么污了眼?谁敢说你丑?”李世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发颤。

    一想到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会永远失去这个在封禪台上与他並肩、承载了他所有骄傲与爱意的嫡长子,李世民便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玉奴,你看著朕。”李世民双手捧起李承乾沾满水珠的脸颊,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朕今日在泰山极顶,当著昊天上帝的面说过,这天下,除了你,谁都不配。朕把大唐的国祚,把朕所有的气运都押在了你身上。”

    李承乾微微睁大眼睛,清澈的眼底適时地蓄满了泪水:“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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