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云。
不是鸟。
不是任何末世里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只悬在高空的巨型水母。
巨大的伞盖直径铺开足有数百米,半透明的胶质躯体在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一块被神明悬在半空的流动琉璃。
伞盖边缘微微浮起,无声地搏动着,每一次舒张都带着一种不属于尘世的韵律,仿佛整片天空都在跟着它呼吸。
无数根莹白的细长触须,从伞盖下方垂落。
那些触须绵长、柔软,密密麻麻地垂入云层,像月光织成的丝线,又像神明垂下的钓竿。
当它渐渐飘向这边的时候,云层中浮现出一座悬于半空的巨大的吊篮。
或者说,一艘船。
那艘船被水母的触手缠绕,稳稳地托住,跟着水母的飞行节奏,慢慢地飘在空中。
那不是简单的船,那是一个被水母托在天上的微型村落。
船上有很多小房子,错落有致,竟然有人在生活。
白灵举起望远镜。
她能看到那船的边缘处,栅栏的后面站着不少的人,正向下望着公路,望着下面营地中的幸存者。
那只巨大的水母不疾不徐地漂行着,没有引擎轰鸣声,没有风啸声,只有躯体极轻极缓的搏动,像一座活着的浮空岛,缓缓碾过天际。
此时,地面上的幸存者全都看傻了。
正在收拾碗筷的唐豆豆,端着碗愣在原地。
正在收集零件的秦泽和老张头,仰着头张大了嘴。
整个营地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空中的奇迹牢牢吸住。
“我的天呀!”有人开始说话,“那是一只水母?飘在空中吗?”
“那到底是啥呀?”
“快看!那下面的船上有人!还有房子!”
“那是神仙吗?”
“哪来的神仙?说不定是诡异……”
站在白灵身边,同样震惊的厉娜问道:
“白总,这……这是什么呀?”
白灵凝视天穹几秒,压下心中惊涛,淡淡开口:
“这可能是……奇物。”
“会有这么大的奇物?”
厉娜看着那数百米大的伞盖,不敢相信。
“它们飘在空中,岂不是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那可不一定。”白灵说,“天空中有变异的飞禽,也有会飞的诡异。”
话音刚落,远方的天际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之声。
一群变异猛禽黑压压扑来,每一只翅展都足有3米,更有甚者接近5米。
有的生着四只猩红眼睛,有的利爪进化成两对,锋锐如钩。
这群空中霸主显然盯上了水母托举的村落与上面的活人,俯冲而来,杀气腾腾。
地面有人惊呼:“完了!那群人要被撕碎了!”
可下一秒,天地间上演了一幕令人窒息的碾压。
巨型水母看似柔软的触须骤然一动,无数蛛网状的淡蓝毒素自触须顶端喷薄而出,瞬间织成一张覆盖天际的毒网。
不是喷射,是释放。
像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
那群飞鸟瞬间被毒素笼罩。
它们的身体开始腐蚀,羽毛脱落,血肉消融,骨骼变软。
短短几秒,那些猛禽就化成了血水,一滴滴、一滩滩地往下落。
“滴答。”
“滴答。”
而此时,水母恰好飘至幸存者营地正上方。
那些被化掉的飞鸟化成的血水,有一些落在了幸存者的脸上。
“啊——!”
一声惨叫。
一个男人捂着脸倒在地上。
他的半边脸在腐蚀,肉在往下掉,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哇!好疼!这是什么东西啊?”
旁边的人惊恐地后退。
又一个女人被血水滴到肩膀上。
她的衣服瞬间烧穿,肩膀上的肉像被泼了硫酸,滋滋作响,冒出青烟。
她惨叫着,用手去拍,结果手也被腐蚀了。
“这血水里有毒!快躲起来!”
人群炸开了。
有人钻到车底下,有人爬进车里,有人抱着头四处乱窜。
惨叫声与惊恐的呼喊声混成一片。
秦泽和老张头这时已经跑回了各自的房车旁边。
老张头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秦泽一把抱住吓呆了的唐豆豆,迅速钻进房车,“哐”的一声关好车门。
隔着车窗往外看。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