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消化红利(下)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

    这一天,邵树义从女人身体上爬起来后,便视察起了名义上归属他的庄田。

    宅子没什么好说的,前后两进,加之各种独立功能的小建筑,总计五六十间屋舍的样子,周围用砖墙围在一起。

    宅子后方有竹园,占地两三亩的样子。

    前方则有池塘三亩、桑林十亩,外加一百七十馀亩农田,佃户则有二十家。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典型的中小地主的家业。朱定最初置办的原因不得而知,估计是未来交给自己的某个儿子,而今落到了柳氏手中。

    “本来只有十五家佃户,我从温州又找来五家,把田地一分,每户八九亩的样子。”柳氏挽着邵树义的手臂,轻声介绍道。

    “你都不避人了吗?”邵树义指了指自己深陷山峰之中的手臂,问道。

    “我要什么脸?我不要脸。”柳氏笑道。

    “我要脸。”邵树义说道。

    “你要脸的话,昨晚怎么一副恨不得死在我身上的样子?”柳氏凑到邵树义耳边,轻声说道。“昨夜之我,非今日之我也。”邵树义说出了一番颇有哲学意味的话。

    柳氏白了他一眼,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前方一阵呼喝声打断了。

    两人遂停下脚步。

    铁牛凑了过来,眼神询问。

    “无妨,看看操练得如何。”邵树义摆了摆手,示意铁牛不要管。

    前方是一块平整出来的空地,站立着十馀名精壮汉子,正在操练各种器械。

    “技艺还可以啊。”邵树义赞道。

    “都是良家子,自然技艺娴熟。”柳氏张口就来。

    邵树义笑而不语。

    这里的“良家子”,指的是上岸从良的海寇的子侄。

    “技艺不错,就是少了点章法。”邵树义说道:“而且这技艺一”

    “怎么了?”柳氏好奇道。

    “多为绿林中手段。”邵树义笑道:“招数阴损、多变,不够堂堂正正。单打独斗或许不错,能把军中好手放翻,人数一多就不行了。”

    柳氏不是第一次听到“绿林手段”和“军中手段”了,闻言立刻说道:“温州有镇戍军,生计艰难,招一些逃亡军户过来,如何?”

    “早该这么做了。”邵树义说道:“温州镇军是什么来历?”

    “镇守温处等路宿州蒙古汉军达鲁花赤万户府,初镇温、处二路,现镇温、台。”柳氏说起番号时咬牙切齿,“昔年好些乡邻长辈为这支镇军追剿。”

    邵树义无语。你们那全员通匪,人家追捕不很正常么?

    “温州少田,人又多,没办法了。”柳氏叹道:“五十多年前就有五十万口人了,而今兴许已破百万。不想点办法,能行么?”

    邵树义嗯了一声,南方人烟实在太绸密了。

    蒙古灭南宋又是大体和平接收的,人口保存下来的很多,经过六十年繁衍,不敢想象有多少户口。温台的这支镇军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构成:蒙古人、汉人一一后者是东平世侯严氏的部队,南下灭宋前夕镇守宿州,灭宋后移镇温、处二路。

    “你若有钱,便多招募一些人,交给柳兴统带。”邵树义说道:“另者一一温州柳家宗族中若还有可堪造就之才,便带来江阴。从文的可以安排进州衙,习武的可以统带兵马。你先编练一些人,就按军中手段来,将来定有用处。”

    柳氏没有立刻回答。

    她已经从邵树义那得知练一个兵,一年需花费十六锭上下,这还只是维持费用,没算一开始投入的钱,比如安家、被服、器械、营房等开支。

    招二十个人,一年就要花三百二十锭一一第一年肯定远远不止。

    “一分钱一分货。”邵树义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只是随口一说。”

    柳氏微微点头,道:“你养兵花钱太厉害了,我不能按你那样来。招来的人,得一边为我做工,一边操练技艺。”

    “黑心。”邵树义失笑,“不过比我想象中要好,本以为你不会花这份钱的。”

    “我愿意花这份钱,自然是有原因的。”柳氏笑道。

    “哦?什么原因?”

    “世道变了。”

    邵树义嗯了一声,转身看向正在督促训练的柳兴,发现他今天还算卖力。

    柳氏则悄悄把手放在小腹之上,脸色又喜又忧,忧大于喜。

    确如邵树义所见到的那样,柳兴最近这段时间稍稍振作了一点。

    重阳节过后的九月十五,他就趁巡检进城之时,点了十五名弓手,又把自己操练的十馀名温州乡党召集起来,充作泼皮无名弓手,直接进城,在芙蓉楼外等侯许久。

    待到曲终人散,某个肥头大耳的员外刚出门时,便被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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