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租地
    自从深入了解盐这个行当后,邵树义就感觉自己开了灵视,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了。

    七月二十日,他已经在景德镇装完瓷器,一路下行至女儿浦,暂时停靠一日,采买新鲜食水。集市上有人卖盐。邵树义仔细查了查,发现是好盐。

    而江西是两淮运司的行盐地面,当地的官盐质量与两浙相差不大,毕竟贪官污吏都差不多德行。女儿浦这里卖的很显然是私盐了。邵树义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已然能够通过现象看本质,灵视提高了。不知道是哪位道上大哥卖的私盐,佩服佩服。

    而当他二十五日抵达裕溪口附近时,发现前来兜售江鱼的小船上所用之盐好坏参半。

    如果客人要求他们把渔获做好送过来,就用私盐。自己吃的话,则用官盐。

    三艘船只在裕溪口附近晃荡了一天,采买了部分新鲜果蔬及江鱼,整个过程还算愉快,除了虞渊在船舷内开了一枪,吓退了某艘不听警告依然强行靠过来的船只外,基本没什么事。

    二十八日,船队重临旧地,停靠在马驮沙西端,邵树义带着十馀人上岸考察。

    因为下过雨的缘故,江滩上较为泥泞。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行走在乡间土路上,目的地则是远处的一个村落。

    行走之间,队伍隐隐组成了一个战斗队形。

    两名海船户腰悬环刀,左手骼膊肘上扣了个圆形藤牌,并排走在最前面。

    这玩意是用江南地区很常见的藤条处理后编织而成,非常结实,能防刀砍,对枪刺也有相当的防御能力,可能比不上军中的正牌大盾,但便宜啊!

    性价比这玩意,什么时候都要讲的。邵树义这个团伙虽然谈不上穷鬼,可也没那么富裕,讲究那么多作甚。

    两人身后则跟着六名长枪手。

    高大枪带着一杆乌黑长矛,长一丈四尺,十分惊人。他身边的卞三斗,则只有一杆木矛,枪头无铁,非常寒酸一倒不是没钱打制,而是时间上来不及。

    紧随其后的卞四斗和一名海船户的武器要更寒酸,几乎就是竹矛。

    韦二弟、姜三宝二人也差不多,手持竹矛,看着就不太象样。

    此六人身后,间隔一两步的样子,王华督、吴黑子并排而走。

    前者肩扛雪亮的锚斧,威风凛凛。

    后者则握着根长长的木棓,上粗下细,是他在江西木材市场找人打制的,花了不少钱,主要是材料贵广东铁力木,“性坚硬而沉重,东莞人多以作屋”。

    邵树义和梁泰一左一右,在整支队伍左右两侧游弋。

    按照战术打法,他俩应该手持步弓,在“主力”外侧活动,袭扰、阻滞可能侧翼迂回过来的敌人,算是“游队”。

    不过“社团”里就一张步弓,由邵树义带着,梁泰这会无弓可用。

    第二张弓其实已经“下单”了,也是旧的,程吉说等七月底上官检阅完后人家再卖。

    不过梁泰似乎想自己出钱找人新做一把,不爱用旧的,这就随他了。

    “铁牛,上前面去。”走着走着,邵树义招呼了一声,“无须待在我身侧。”

    铁牛迟疑了一下。

    “军令如山!”邵树义低声说道。

    铁牛“哎”了一声,一手执盾,一手握刀,走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前面。

    江风飒飒,芦苇涛涛。十三人组成的队伍沉默行走着。

    老实说,还不够完善,走得有点歪七扭八。

    但没办法,这是“主力”、“替补”甚至“青年队成员”的混合阵容,虽然主力本身也不咋地。邵树义本人甚至都没给步弓上弦,天气太潮湿了。

    他还想给自己再做个认旗,可以插在背上的那种,上面绣个威风点的猛兽,以作为指挥官的标识一一这玩意在唐代非常流行,明代似乎也有,他记不太清了。

    等回去之后,大都所差不多检阅完毕了,后面就可以捡洋落了一一上官都检阅完毕了,武器还有啥用,卖掉算球,很合理不是吗?

    “咦?那边是不是一座寺庙?”王华督指着远处山脚下一片掩映在绿树红花中的建筑群,问道。邵树义走了过去,提醒道:“不得喧哗。”

    王华督讪讪一笑,闭嘴不说话了。

    但他又有些烦闷,怎么规矩这么多?直感觉军队这玩意和他的天性相冲,烦也烦死了。

    吴黑子也有同样的感受。

    之前在江边下船时看到芦苇丛中有一窝野鸭蛋,刚走了几步准备去摸呢,就见梁泰冲了过来,勒令回去列队。

    他有心顶撞几句,最后看在邵哥儿的面子上,勉强服从了,但心中很不爽利。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金戈铁马,感觉就是一个牢笼,各种束缚,不讲情面,与他之前二十多年所过的日子完全不一样。

    戏文里唱的军旅生活不是这样的啊,什么追亡逐北、功成名就、封妻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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