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太仓第一神射
    闰二月初一,船队远远看到了池州码头,但并未停靠,而是继续前行。

    原因很简单,从离开荻港那天开始,便有数艘小船远远缀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一一邵树义等人原本在江上跟着的一支船队在荻港靠岸了,而今已是落单。

    邵树义不太确定这个由四艘小渔船组成的船队是不是想要结伴而行,但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是没错的。

    虞渊很紧张。

    他将两支装好子药的火铳放在脚边。触手可及之处,还有火种、火拈子。

    只要有人敢强行登船,他便可拿着火铳来上一发。极近距离上打出三四颗弹丸,想不中都难。这是邵树义的安排。

    他其实也有点紧张,如果来人是那种武艺高强的贼匪头子,面对面厮杀肯定是打不过的,没有意外的话,不出三个回合他邵某人就要饮恨刀下。

    但没关系,我有火铳。

    这不是陆地,而是江面。两艘船靠近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其实都很慢的,更别说跳船这一步了一一说是跳,其实是爬,因为钻风海鳅船身较高。

    他就不信了,哪个武林高手敢顶着“霰弹枪”糊脸的勇气爬船。

    四颗铁弹丸在一两米、两三米的距离上发射,弹丸做布朗运动,人越密集死伤越多,谁中弹、谁不中弹全看八字硬不硬,盖因发射者也不知道会打中谁。

    有本事来啊,你来啊

    呃,人家好象真来了。

    邵树义将上好弦的步弓拿在手上,找了找感觉,然后又从箭壶中取出一支箭簇细长的轻箭,搭在弦上。铁牛拿了个锅盖,凑到邵树义身前。

    “别挡,我看不见了,你这夯货。”邵树义无奈地嗬斥了声。

    铁牛并无二话,将锅盖往旁边移了移。

    钻风海鳅稍稍放慢了点速度。

    吴黑子带着一名屠户子弟冲到了船娓,立于正在操舵的梢水身侧。

    船娓有两块与胸齐平的隔板,位于舵的两侧及正上方,中有一孔,便是舵的安装位置了。

    其实从船娓跳帮不太现实。

    盖因钻风海鳅虽然吃水浅,但设计上是海船,船艄、船腥弧度不小,位置较高,与其在这边折腾,不如从船肿部想办法。

    “嘿嗬!嘿嗬!”两艘运河船上的梢水齐齐喊着号子,奋力划桨,位置渐渐超过了慢下来的钻风海鳅,正品字形变成了倒品字。

    这个时候,钻风船已然变成了断后护航的。

    船上渐渐响起了喧哗声。

    有人骂娘,有人惊疑,还有人嚷嚷着要去和贼人厮斗一番。

    孔铁走来走去,板着脸大声嗬斥,但收效不大。

    邵树义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他知道,这次招来了太多新人。他们或许在海船户中是佼佼者,敢打敢拼,毕竟没有点名气的话根本不会被孔铁知道,但太散漫了,组织纪律性不够。

    当然,这和他邵某人威望未着也有关系,这得慢慢来。

    对面的渔船渐渐追了上来,位于钻风海鳅左后方一他们轻载,己方船只重载,速度自然不好比。邵树义已然看清了对方渔船上站着四五个人,皆手持器械,不过看起来五花八门,较为驳杂。五个人中,有人拿着鱼叉,有人拿着渔网,有人拿着短刀一一邵树义怀疑是杀鱼用的。

    只有一老一少两人器械较好,老者年近五十,手持环刀,少年十五六岁,腰悬铁剑,此时已然出鞘。很明显,这就是劫匪,专门打劫商徒的水上劫匪。

    邵树义冷哼一声,掣着步弓出了船舱,踩在隔舱顶板上,沉腰下步,没有任何废话,瞄准对面船上的老者,准备先杀一人立威。

    “嗖!”利箭飞出,从老者头上擦过,落入渔船另一侧的水中。

    “草!射偏了!”邵树义心中暗骂,手太冷了,第一箭没找准感觉,正常。

    “老物,还不滚?”虽然射偏了,但邵树义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张口就来:“此为劝诫,下一箭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铁牛一手锅盖,一手环刀,猫着腰走了过来,为邵树义遮挡胸腹部位。

    虞渊手持火铳,看了又看,最终叹了口气。

    这一次,他终于知道什么叫鞭长莫及了。

    和步弓比,火铳打得还是不够远。

    对面船上的老者明显被吓了一跳,如兔子般蹿进了渔船上的草棚内。

    其他人更是一阵喧哗,卧倒的卧倒,躲避的躲避。

    邵树义半转过身去,朝右后方驶来的渔船射了一箭。

    水花绽放,箭矢落于船头前半步。

    这艘船的速度一下子慢了起来。

    船头本来站着两位面色黝黑的渔民,见状立刻向后翻滚进了底舱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邵树义居高临下,瞄了瞄后,第三箭飞出。

    箭矢走了一个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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