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深处,传来只有陈宇和江眠能隱约感知到的、属於天道意志的、带著浓浓困惑和一丝憋屈的波动。
“老板……这……江博士她身上怎么有您的……”
天道意志在陈宇识海里弱弱的问,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宇脸都黑了。
他明白了。
江眠这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识海里埋了个后门,偷渡了一团精心炼製的精神分身种子。
现在她把这层陈宇牌皮肤往身上一披,气息模擬了个七八成,连那丝刚成型的八阶法则波动都复製了过去。
天道意志现在是陈宇的打工仔,它的雷劫本质上也是天道力量的一部分。
你让它劈自己老板?它敢吗?
就算只是劈一个带著老板气息的仿冒品,它心里也发怵。
於是,那足以毁灭星辰的第九重雷劫,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悬在了半空,憋屈得像个找不到出气口的高压锅。
下方,灵云港口。
几十万人鸦雀无声。
新员工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锋张著嘴,手里的魔晶材料第二次掉在地上,这次他连捡都忘了捡。
他看看天上那诡异停滯的劫云,又看看高台上脸黑如锅底的陈宇,再看看披著人皮、一脸淡定的江眠,脑子彻底宕机。
“头……头儿……”他旁边那个年轻女进化者,声音都在发颤,“那……那雷怎么不劈了?江博士身上那层……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感觉跟老板的气息那么像?”
林锋喉咙发乾,他哪知道啊!
他修了几千年,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渡劫方式。这已经不是作弊了,这是把监考老师的皮扒下来穿自己身上。
老员工队伍里,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和低笑。
“来了来了!江博士的骚操作虽迟但到!”
“哈哈哈我猜对了吧!果然是从老板身上薅羊毛!”
“新来的別懵,常规操作!江博士以前干实验,缺啥材料都直接从老板和员工身上借,美其名曰资源內部优化配置!”
“天道老弟估计也懵了:我特么到底是劈还是不劈?劈了怕老板秋后算帐,不劈这kpi完不成啊!”
一个跟江眠实验室打过交道的老技术员,对著旁边目瞪口呆的林锋等人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科普:“看见没?那层紫金色的皮,是江博士用特殊方法,从老板精神海里提取並固化的一缕本源气息模擬层。原理嘛……大概相当於给雷劫识別系统上了一个老板的面容id。天道现在是老板的打工仔,它的雷劫程序检测到老板目標,优先级自动降为最低,甚至可能触发了禁止攻击老板的底层协议。”
林锋听得头皮发麻:“这……这也可以?那岂不是无敌了?”
“无敌个屁!”老技术员撇嘴,“你得先有本事从老板那种怪物的精神海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出一缕还能用的本源气息,还得保证不被他当场发现打死。这活儿,除了江博士,集团里没第二个人干得了。而且……”他努努嘴,指向高台,“你看老板那脸色,像是乐意的样子吗?”
高台上,陈宇的脸色確实不好看。
他不是气江眠偷他东西——反正这疯子干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他早习惯了。
他气的是两点。
第一,江眠这操作,等於当著全集团几十万员工的面,把他这个老板的威严按在地上摩擦。虽然老员工们见怪不怪,但新员工们怎么看?他陈宇不要面子的吗?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这他妈是渡劫!是衝击八阶!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每一道雷劫,都是天道对修士肉身、神魂、法则领悟的全面淬炼和考核。你用这种作弊手段躲过去,天劫的淬炼效果大打折扣,境界能圆满吗?根基能扎实吗?以后修行路上会不会留下隱患?
“江眠!”陈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里面的火气谁都听得出来,“你他妈脑子被实验药水泡傻了?这是八阶雷劫!你拿我的气息当避雷针?缺了天劫淬炼,你以后的路还想不想走了?根基不稳,法则感悟有缺,你就算成了八阶也是个残次品!”
他这话骂得毫不客气,甚至有点难听。但高台附近的洛璃、凰,还有下方一些懂行的老员工,都听出了陈宇话语里那层没明说的关切。
江眠披著那层紫金色的人皮,抬头看了看头顶憋屈翻滚、就是不劈下来的劫云,又低头看了看一脸怒气的陈宇。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那丝惯常的讥誚淡了些。
“残次品?”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陈董事长,你对我的科研能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少废话!”陈宇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