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象。
“龙凤诏书已经昭告天下。”
“小明王亲手将王位禅让于我,从此红巾军上下,只尊一位明王。”
馀朝阳的目光落在朱元璋脸上。
“如今明王当面。”
“你却步步逼近。”
“你带着你的兵马,拿着你的刀,在我面前数功劳,论先后,开口闭口要洪都城。”
“我是明王,你是红巾大帅,你见了我不跪,我不与你计较。”
“你见了我不称臣,我也不与你计较。”
“可你如今,当着南北十馀万将士的面,在我面前挥刀调兵,派你的人来从我眼皮底下抢人……”
馀朝阳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
“难道——”
“你才是红巾军的大帅?”
“还是说……你想造反?!”
四个字落地。
长街上的空气象是被人抽干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徐达的脸色变了,常遇春的呼吸停了一瞬,汤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了。
朱元璋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抿着嘴唇,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关节捏得发白。
馀朝阳没有拔刀。
馀威虎没有放箭。
唐方生没有举枪。
但他们三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比刀光剑影更锋利。
那句话问得太准了。
准到朱元璋无法回答。
他敢说不是?
那他就得认这个明王,就得认那份龙凤诏书!
他敢说是?
那他就是造反,就是背弃红巾军的根本。
从今往后,天下人都可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叛贼,是篡权夺位之辈!
怎么回答都是死路。
馀朝阳看着朱元璋,目光平静。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初抢在小明王抵达歙县之前布局,让李善长写出那份诏书,又把诏书传遍大江南北,为的就是这四个字。
名正言顺!
师出有名!
甭管朱元璋兵马有多少,疆域板块有多大,手底下武将文臣有多少。
只要他馀朝阳还活着,那他朱元璋……就永远没有主动权!
你朱元璋可以不认我这个明王,但你不能当着天下人的面说出来。
你可以不跪我,但你不能让所有人看见你对明王拔刀。
因为规矩是我定的,你只要还在红巾军这面旗帜底下一天,你就得认这面旗帜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