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天下共主。
他是明王降世。
可迎接他的,不是馀朝阳本人,而是一个宗亲。
一个老者。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馀家长辈。
这就够了,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韩林儿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他的腿在发抖。
“秦卿。”韩林儿转过头,声音有些发颤。
他伸出手,抓紧了秦云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孤是天下共主,对吗?”
秦云转过头来,看着他,然后咧嘴一笑。
“自然。”秦云说。“您当然是天下共主。”
他的声音不大,连表情都堪称温和。
韩林儿却突然松开了手。
他不自觉地向左移了一小步,仅仅是一步。
原本跪着的将卒们瞬间站了起来。
长戈横转,铁甲碰撞。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的退路已经被人墙封得严严实实。
没有嗬斥,没有拔刀,甚至没有人看他一眼。
但这些将卒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韩林儿的脸色白得象纸。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了。
秦云还是那副笑脸,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
韩林儿迈出脚步,他跟在秦云身后,走进城门。
馀德昭走在旁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身后是将卒,是宗亲,是数不清的眼睛。
歙县的街道很宽阔。
青石板铺路,两旁是整齐的店铺。
店门都开着,却没有一个百姓,整条街空荡荡的,只有风声从巷口灌进来。
偶尔有军士巡逻,脚步整齐,从街头走到巷尾。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
这座城象是被按住了喉咙。
韩林儿走在这样的街道上,越走越觉得胸口发闷,他想停下来喘口气,却不敢。
身后那些脚步声始终紧跟着他,不远不近,刚好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