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 起初,没人看得起他
也压着声调,恐惹人生厌。

    宴至酣处,赵祯到了。

    天子驾临并未如大典时那般仪仗煊赫。

    赵祯只带着数名近侍,从回廊转角处缓步走出。

    他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常服,腰束玉带,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众进士齐齐起身行礼,赵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自己则走到上首席间的主位坐下。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全场,含笑点了点头,将视线落在最前方的三人身上。

    这便是信号了。

    章衡率先起身,张载随之,馀朝阳落后半步站起。

    进诗谢恩,是新科进士在御前必行之礼——

    将自己的诗作呈献天子,既是表达感恩,也是再一次展示才学,以便后续的人事任命。

    只能说,和平时期的条条框框还是太多了,万事都讲究一个规矩。

    换嬴渠梁千金买马骨的时候哪有这么多事。

    中午交谈,晚上吃酒,深夜抵足而眠,天不亮就赶马上任。

    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

    章衡的诗四平八稳,用典精当,字字句句都是规矩中的上乘之作。

    张载的诗立意高远,隐隐有超脱尘俗之意。

    馀朝阳的诗则干脆利落,不事雕琢,却字字落在实处。

    赵祯听罢三人的诗,面上露出满意之色。

    他看向章衡,含笑勉励了几句。

    章衡躬身作答,语调沉稳,不卑不亢,颇有状元气度。

    “章卿务实稳重,日后必为朝廷栋梁。”

    赵祯说完,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馀朝阳。

    三人之中,他最中意的就是这位。

    汉武唐宗何等的意气风发,功绩彪炳千古。

    可想完成千古伟业,没有一把快刀是万万不能的。

    ‘只可惜,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赵祯的自我认知还是比较中肯的。

    他的目光没有在馀朝阳身上过多停留,转向最后一人。

    张载。

    “你呢?”

    赵祯的语气没有对待章衡时的郑重,也没有对待馀朝阳时的打量。

    他的语气充满了随意,似乎并不指望这位榜眼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不止是他,欧阳修、梅尧臣、王圭、韩绛、富弼、文彦博、包拯、苏洵等人也是如此。

    比起章衡的老辣,馀朝阳的犀利,张载着实差得有点多了。

    唯一突出的点,又和当下的时代背景极为冲突。

    大宋,需要的是实干家。

    需要的是如章衡这样的栋梁,是如馀朝阳这样敢说敢做的改革家。

    没有人看好张载。

    直到——

    “臣不才,只愿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