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一夜就这样在指尖划走。

    浑身酒气的杜甫摇摇晃晃从木椅起身。

    他没有喝多少酒,身上的酒气多半是洒在衣襟上的。

    老了,手抖,端不稳杯子。

    他转身向外走,脚步很慢,很沉。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象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出去了。

    菜头目送他离开。

    然后她看见,木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封密封着的信。

    大约是杜甫起身时悄悄留下的。

    菜头拿起信,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

    纸张很粗糙,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边角还有褶皱,大约是反复展平过很多次。

    她展开信纸,引引入

    菜头的目光顺着字迹往下走,一行一行。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

    ……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

    “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菜头读完了最后一个字,把信纸轻轻放下。

    无喜无悲。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窗外是长安城。

    是开元盛世的长安城,是天宝年间的长安城,是安史之乱后的长安城。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可住在里面的人,已经不是那些人了。

    远处有炊烟升起来,细细的一缕,被秋风吹散。

    菜头收回目光,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她拿起酒壶,给李白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李太白,杜甫来看你了。”

    “你若是泉下有知,便喝了这杯吧。”

    窗外秋风又起,吹动墙上的诗稿残页,哗哗作响,象是有人在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