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里屋的崩溃大哭骤停,唯有乳医急迫的声音不断响起。
“夫人再用把力,就差一点。”
“快了快了,夫人快用点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响亮的啼哭响起,紧闭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满头大汗的乳医双手呈着一名男婴,慢慢托举到嬴渠梁面前。
嬴渠梁抱过孩子,眼神希冀的望向乳医,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乳医默默低下的脑袋。
江余死了,死在了孩子分娩之际,紧跟着余朝阳的步伐去了。
嬴渠梁牙关紧咬,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痛苦的闭上双眼。
他…恨!
乳医转身进屋,捧着一张丝帛走出,小心翼翼道:“君上…夫人临终遗言。”
“让把这张丝帛,同太傅一起下葬。”
嬴渠梁接过丝帛,柔软至极,上边写着几行赏心悦目的娟秀小字。
【一别音书两处茫,三秋四顾曲断肠。
【五更六梦七弦断,八韵九书十锦黄。
【百转千回万绪乱,万思千念百般凉。
【山山望尽人无迹,唯有孤影对斜阳。
在这首表达思念的诗词旁,还撰写着一行小字。
只是比起诗词的小字,这行小字就显得潦草多了,落笔时轻时重,连大小都极为不规整。
且每隔几个字,字体就会出现被泪水打湿过的痕迹,黑成一团,极难辨别。
可那平白到极致文字所蕴含的情绪,却胜过字迹工整诗词的百倍,千倍!
【上天啊,让我留在过去吧,
夫啊!隔千山烟波浩渺,
嬴渠梁那压抑许久的泪水在此刻泪崩,他紧紧攥着丝帛,如身临其境般钻心疼痛。
其实,江余她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想再活着了。
一缕鲜血从嘴角浸出,嬴渠梁
要吃人!
(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