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的那个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迟到了。
这个念头象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心脏猛地缩紧,陈遥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被子被掀到一边,手忙脚乱地就去找手机。
睡得这么沉,闹钟肯定响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助理估计已经打了七八个电话,娜扎她们说不定都来敲过门了。
陈遥眼前已经浮现出自己披头散发冲进片场、所有人都在等她的画面,整个人都慌得不行。
手机屏幕亮了。
05:00。
陈遥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整个人定住了。
距离她昨晚设的闹钟,还有整整半小时。
“……哈?”
她握着手机,坐在床沿上,懵了好一会儿。
昨晚她设的是五点半的闹钟。
进组这些天,她的生物钟一直不太稳定,有时候四五点就醒,有时候闹钟响了还困得睁不开眼。
象今天这样一觉睡到自然醒、还醒得这么舒服的,还是头一回。
而且——
陈遥活动了一下肩膀,又转了转脖子,确认自己没有感觉错。
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她本来以为自己今天早上会头疼欲裂、脸肿得象猪头。
结果不仅没有,反而浑身舒坦得象刚做完一场顶级SPA。
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才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把头发随意扎起来。
牙刷塞进嘴里的时候,昨晚的画面才一帧一帧地浮上来。
金大喜很吵。全程霸着麦克风,从《最炫民族风》唱到《爱情买卖》,唱到副歌的时候整个人站在沙发上。
娜扎在下面给她伴舞,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疯。
连她自己也被灌了不少酒,脸颊发烫,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发呆。
至于道长——
陈遥刷牙的动作顿了一下。
道长唱歌真的很好听呀。
昨晚他唱了什么来着?好象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他的声音,像晚上从窗外吹进来的风。
然后金大喜就扑上去合唱了。
再后面的事情就有点模糊了,好象又喝了几轮,娜扎跟金大喜划拳输得一塌糊涂,她被拉着当裁判。
怎么回来的已经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回到房间的时候整个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陈遥只记得从道长手里接过了一个纸包。他说了句什么,大概是“睡前冲泡饮用”之类的。
但当时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就关了门。
陈遥漱了口,擦干脸,走到书桌前。
那个纸包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旁边是她昨晚喝完没来得及洗的杯子。
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不苦,反而有点甜丝丝的。
养神清颜饮。
这是道长的方子。
看来让自己睡得这么好的,就是这个了。
陈遥忍不住又拿起来闻了闻,纸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真是个好东西!
陈遥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回头得问问道长这个茶能不能多买点。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时间,赶紧把化妆镜的灯打开,开始往脸上拍爽肤水。
《青丘狐》的开机仪式定在七点,但剧组要求演员六点半就要到场准备。
她是新人,既没有娜扎的咖位,也没有金辰的资历,迟到是大忌。
化妆这件事她早就练出来了,不是那种精致的全妆,是那种看起来象素颜、实际上每个细节都修饰过的伪素颜。
遮瑕点在眼下,粉底薄薄拍开,眉毛再顺着自己的眉形轻轻描两笔就行,眼妆几乎不用化,只夹了夹睫毛,最后涂了一层淡色的唇釉。
清清爽爽的,够了。
陈遥刚把口红盖子拧上,手机就响了。
“遥遥?你起了吗?”
是助理小周的声音,小周是剧组给她们几个新人演员配的助理,一个人要跟好几个人,同剧组的新人小彩旗都是她在跟。
“起了起了。”陈遥一边夹着手机一边换衣服,“妆都化好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啊?你都化好了?这么早?”
“恩,醒得早。”
“啊?”小周明显愣了一下,“你昨晚不是跟娜扎她们出去喝酒了吗?我还以为你今天肯定起不来呢。”
陈遥没有解释,只是“恩”了一声。
“那行那行。”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