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旭被他这不紧不慢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干笑了一声:
“道长您别这么看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房施主有话直说便是。”陈守一语气平淡,“贫道不吃人。”
房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气氛倒是松快了些。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象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往桌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横店,不单是找林导聊电视剧的事。”
陈守一眉梢微微一动。
“赵明远那家伙前阵子跟我喝酒,吹得天花乱坠的,说您不光看风水厉害,治病也是一绝。”,自己先笑了,
“道长您别怪他多嘴,是我灌了他半斤酒他才说的。”
陈守一心里哦了一声,怪不得上午在棚里,赵明远当着他的面特意提了一嘴“道长调理身体也是一绝”,原来不是随口说的,是给房旭递话呢。
这老赵,倒是会做人情。
“上午我去棚里,说是观摩,其实——”房旭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想亲眼见见道长,赵明远也没想到我来得这么急。”
陈守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
能让剧酷的副总专程从魔都跑到横店来偶遇他,这病恐怕不小。
“房施主说说吧,什么病。”
房旭深吸了一口气,象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他把椅子又往前挪了挪:
“道长,我身体上……有些毛病。”
陈守一没说话,等他继续。
“去魔都好几家大医院都瞧过了。”房旭的声音压低了,目光不自觉地往桌面上落,
“瑞金、华山、中山,专家号挂了不少。检查做了一堆,药也吃了不少。”
他顿了一下。
“都不管用。”
陈守一点了点头:“施主具体是什么征状?”
房旭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往包间门口看了一眼,门关得严严实实。
“我今年三十六了。”房旭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更低了,“结婚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孩子。”
陈守一没说话。
“开始我以为是她的问题。”房旭的手指又开始转杯子了,这次转得比刚才快,“后来……我偷偷去查了。”
他的手指猛地停住。
“是我的问题。”
陈守一看着他,没有急着开口。
他见过太多人来求医问药,但房旭这种身份的人,能坐到这儿把话说出来,本身就不容易。
一个影视公司的副总,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丢的不只是面子。
“医院怎么说?”陈守一问道。
“精子的问题。”房旭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往陈守一脸上看,
“数量够,但……质量不行。大夫说是精子活力不足,具体什么原因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怀不上。”
他端起茶灌了一口,象是在给自己压什么东西下去。
“调理了大半年,中药西药都试过,指标上去过一阵,又掉下来了。”
陈守一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不瞒您说,我在外面……”房旭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有两个……朋友。也没动静。”
他说完这句,整个人反而松弛了不少,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守一。
“道长,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陈守一没有说话,他大概能猜到房旭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先是不当回事,觉得还年轻,不急。
然后是开始怀疑,又不敢去查,怕查出来真是自己的问题。
再然后偷偷去查了,拿到报告单的那一刻,脑子里是空的。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求医路,一家医院换一家医院,一个专家换一个专家,每次都是希望开头,失望结尾。
这种人的心理防线,其实已经快磨没了。
“房施主。”陈守一开了口,“把手伸过来。”
房旭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手伸过桌面,掌心朝上。
陈守一没有象看手相那样看他的掌纹,而是三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这个姿势看起来和中医把脉差不多,房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实际上,陈守一搭上去的那一瞬间,一缕极细微的灵气就已经顺着他的指尖渗了进去。
这是《黄帝内景修真诀》里记载的法门,以灵气为引,循经脉而行,可观人身气血之盈亏、脏腑之盛衰。
灵气入体,陈守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