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破敌之策
    “下策:调集郓城县的乡勇、晁保正的庄客,再加之主公身边那位林教头,强攻梁山。此策胜算不过三成,即便胜了,伤亡也极为惨重。”

    “中策:派人上山假意投奔,离间王伦与杜迁、宋万的关系,待其内乱,再里应外合。此策胜算五成,但需要时间。”

    “上策呢?”林衍问。

    “上策是——不攻梁山,而让梁山来攻我们。”

    林衍眉头一皱:“先生的意思是……”

    “王伦此人,心胸狭隘,疑心极重。这次宋万被擒,梁山上必然人心惶惶。”

    吴用端起茶碗,慢慢饮了一口。

    “他会派人来郓城,而且很快。”

    林衍若有所思。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以逸待劳?”

    “不错。”吴用点头,“梁山的优势在水泊,易守难攻。但如果他们主动离开水泊,来攻打县城,那就是舍长取短。”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指着上面挂着的“淡泊明志”四个字。

    “主公,请拿下这幅字。”

    林衍上前,将字取下来。字画后面,墙面上赫然贴着一张手绘的地图——郓城县及梁山泊周边的地形图,山川、河流、村庄、道路,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衍心中一震,这个“村塾先生”,果然一直在关注梁山。

    吴用指着地图上县城的位置:“梁山到郓城,陆路只有一条官道。

    官道两侧,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适合设伏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精准而笃定。

    “王伦派人来,必走这条路。我们在半路设伏,以逸待劳,先吃掉他这一波人马,梁山的兵力本就不多,经此一役,必然元气大伤。”

    “然后呢?”

    “然后。”吴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王伦连遭两败,威信扫地。

    杜迁、朱贵这些头领必然对他心生不满,届时主公只需派一个能言善道之人上山,许以招安的好处,梁山上便会有人替我们打开寨门。”

    林衍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端起茶碗,朝吴用一举。

    “先生果然大才,我没有请错人。”

    吴用也端起茶碗,与林衍碰了一下。

    窗外,风雪渐渐小了,墙头的老梅在雪中挺立,枝头的白花开得更盛了。

    等林衍回到县衙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衍推开书房的门,发现苏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姜汤。她大概是一直在这里等,等到睡着了。

    林衍没有叫醒她,他轻轻拿起旁边的一件外衣,披在她身上,然后在书案前坐下。

    过了会苏糖就醒了,正要说些什么,就看到林福扣门来通报:安道全已经在外等侯。

    林衍精神一振。

    “请进来。”

    门推开,林福引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此人身形清瘦,穿一领青布长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颔下三缕长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腰间挂着一个药箱,手里提着一根竹杖,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正是地灵星,神医安道全。

    安道全走进书房,目光在林衍身上扫过,随即抱拳行礼:“江南安道全,见过林公子。”

    “安大夫不必多礼。”林衍起身还礼,“大夫千里迢迢赶来,一路辛苦了。请坐。”

    安道全在客位坐下,苏糖起身去倒了热茶,安道全接过茶碗,道了声谢,目光落在苏糖身上,微微一顿,但没有多说什么。

    “久闻九牧林氏大名。”安道全开口道,“林公子遣人来寻安某时,安某还以为听错了。”

    “郓城虽小,却是好地方。”林衍笑道,“何况若非在此地,也无缘请到安大夫这样的神医。”

    安道全摆了摆手:“神医不敢当,安某不过是个走方郎中,混口饭吃罢了。”

    他说得谦虚,但语气中自有一股傲气,这个人,对自己的医术有的自信。

    “安大夫。”林衍没有绕弯子,“这次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公子请讲。”

    “我身边有一位教头,脸上有刺配的金印。我想请安大夫帮他消去。”

    安道全眉头微微一皱。

    “金印……用的是官府的刺青药水,渗入皮肉,极难消除。”他沉吟道,“若是寻常的刺青,用药物敷上几日便可褪去。但官府的刺青,药水中掺了铁浆,渗入肌理,寻常手段无用。”

    “可有办法?”

    安道全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放下,看着林衍。

    “安某祖上载下一张方子,以七味草药配成‘销金水’,可消金印。只是……”

    “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