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有点不好意思。
他感觉自己还是差了一些，这次只能算是运气好，再描绘一次也许就会有些误差了。
没办法，又要想象符文，又要照着描写，又要控制魔网捏法术模型，这几乎等同于一心三用了。
而且他还有最难的咒语没念呢。
“啊？法术模型？你不是在画符文吗？”艾琳已经有些听不懂了。
洛林也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回答道：“不是啊...符文是符文，法术模型是法术模型啊，这我还是能弄明白的。”
“况且这两个不是得一块才能释放魔法吗？还得加之咒语呢，这一环法术确实比戏法难多了。”
艾琳眯起了眼，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他正在吹牛的证据来，可他那副“做错了事情后又假装讨好”的贱意真是太令她熟悉了。
这让她沉默了下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以为这家伙看了一遍演示就能绘制符文就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在同时学会了构筑法术模型？
或者说，其实他的法术模型没有构筑成功？毕竟他没有完成施法的全部步骤，自己也看不到他的模型。
她颇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把法术模型也构筑出来了？”
“是啊，这玩意比火焰箭难太多了。”
洛林挠了挠头，接着道：
“就是那个像...呃，很多面的魔方一样的东西，不过里面还有很多层嵌套结构，我差点把最里面那层弄歪了。”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几何学，本来想说是个多面几何体的，但还是找了个相象的东西，方便她理解。
至于魔方，他在浅滩镇的杂货店里见到过，卖得还不便宜。
“原来你刚才还真的是在看书？”
艾琳揉了揉脑袋，那头红发在她的指尖肆意飞舞着，她说：
“你刚才说的那个...在脑海里已经描绘了很多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洛林仔细想了想，斟酌道：“你刚才演示的时候，我就把那个符文的每一笔都记下来了，然后试着在脑子里重复描绘了几遍。”
法术模型也是，书上的模型已经构筑得很清楚了，难的地方还有你加的注释，我就照着那个路径捏了一遍。
不过说实话，一边画符文一边捏模型确实挺难的，我刚才差点没顾过来。”
艾琳觉得自己应该是没睡醒，她用双手用力拍了拍脸庞，脸上载来的痛感又告诉她不在梦中。
在脑海中描绘符文她还能理解，但是捏法术模型又是什么鬼？
她尝试了一下，自己虽然能够想像出来易容术的法术模型，但也十分模糊，几乎只有外壳，里面的细节只能说是一塌糊涂。
原来那种复杂的图案，还能在脑海中清淅地想像出来吗？
这家伙还是人类吗？
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只是看了一会儿书上的法术模型，在脑海中反复描摹，就能照着路径把模型捏出来的。
而且这家伙还是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仿佛他做得很差一样。
真的是太欠揍了！！！
“艾琳老师？”
“别叫我老师。”
艾琳歪着身子，用手撑着脑袋，目光没有焦点的落在了空中，象是思考起了什么。
她一缕红发从耳旁滑落下来，垂在睡袍领口的边缘，和那里露出的半截肩膀重叠在一起。
艾琳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她发觉，有些事情的可能性也许不再是零了。
可她又不敢去深思那个可能。
洛林看她发起了呆，迅速地瞥了一眼她的肩膀处，随即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了睡袍的边缘，将其拉了上去。
“你知道易容术的法术模型我背了多久吗？”艾琳连视线的方向都没有变化，只是漫不经心地说。
“半天？”
“光是记住每一笔的顺序就花了一个下午，又花了整整两天才能勉强构筑成功，更别说与符文和咒语一起释放了。”
艾琳将视线从空中挪到了他的脸上，极为平静的说起自己的经历。
但那眼神中蕴含的复杂情绪，让洛林有着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知不知道，”她说，“你刚才做的那件事，有多少法师学徒练了一辈子都做不到？”
这得感谢上辈子做的那些习题...洛林腹诽了一句，没敢吭声。
他虽然无法读懂艾琳眼神中的意味，但至少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真切的期盼。
“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