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有些神色复杂地站在洛林身边,风将她的发丝吹到眼前,可她却没有心思将其拂开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他了。
洛林在她眼前的模样,一直以来都是两种。
一种是平日里那个斤斤计较的财迷,为了几枚金币能和人磨上半天,让人忍不住想翻白眼。
一种是关键时刻救下了她,挡在她的面前的样子,让她充满了安全感。
可他刚才审问加里时的模样,居然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在她小的时候,父亲会在书房里接见那些做错了事情的手下,调皮的她经常会躲在书架后偷看。
那些人以为父亲会暴怒,会失望,会象传闻中那样把酒杯摔在他们脸上。
但父亲从来不会那样。
他只会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等他们自己将底牌和恐惧一点一点掀开,他再平静地决定对方的生死。
洛林蹲在那个商人面前的样子,和记忆中父亲坐在书桌后的样子,以一种她说不清的方式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虽然冬天不容易腐烂,但最好还是处理一下,万一弄出了瘟疫就不好了,再有什么小动物带进城里,到时候得死好多人。”
洛林的嗓音传入艾琳的耳朵,将她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她转过头去看向他。
他正搓着下巴,皱着眉打量那几具尸体,嘴里还在嘀咕着“不过这个天气挖坑也不现实”。
似乎突然又变回了平时的样子。
“恩?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洛林低头就看见她那幽怨的眼神,连忙瞥了眼她的头发。
【......心绪不宁】
这女人又在想啥呢?
“没什么,那就赶紧收拾吧,再待会天就要黑了。”艾琳摇了摇头说。
洛林没再自讨没趣地追问,他知道女人说这种话的种候,一般什么也问不出来。
“搬吧搬吧...”
他弯腰忙活了起来。
火焰升起。
炽热的火舌舔舐着那些堆在一起的东西,将所有的痕迹尽数毁去,只留下了一堆馀烬。
三人拉着板车再次启程。
迷雾森林里的路不适合板车走,时高时低的起伏很容易将车轮卡住。
洛林使劲拽着车的把手,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些哥布尔把这东西搬来废了多大的劲。
任务的奖励有40金币,还有熊地精和哥布尔们的赏金,再加之后面这些物资,至少能卖个百来个金币,他们每个人估计都能分个七八十枚金币。
发财了啊!!!
一想到金币,洛林又想起了加里提到的法术卷轴,他用骼膊肘轻轻碰了碰正在出神的艾琳。
“艾琳,你会做法术卷轴吗?”
这个家伙真的是...
艾琳刚还在那种理不清的思绪里,突然被他这么一打岔,一下子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了。
她颇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说:
“这是大部分法师的必修课,否则他们哪买得起平日里消耗的那些昂贵施法材料,这些东西哪怕是一些小贵族也负担不起。”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斜斜地瞥了洛林一眼,说:
“但那跟你一个连咒语都念不明白的术士有什么关系?”
“行了行了,你等着!”洛林恨恨地别过脸去,“我早晚会学会的!”
等到那时候,他一定要狠狠地证明自己,让这小妞闭上那张破嘴。
......
“派普的肚子要饿扁了...”
小矮个有气无力地扯着板车的把手,整个人几乎都要挂在上面,好在他的体重不支持这么做。
回来的路途比想象中更漫长,装满货物的板车沉得要死,三个人走到霜谷城外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傍晚了。
这次入城格外的顺利。
新换的卫兵本就不想为难他们,掀开篷布看见那颗熊地精的头颅之后,态度就更为客气了。
他挥手了挥手便示意放行,连例行的盘问都省了。
他们穿过城门,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然后三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我们走错地方了?”
洛林诧异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平日里一片漆黑的夜晚街道此时亮得如同白昼,道路两旁的灯柱上挂满了橘黄色的油灯,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而街道上则挤满了人。
穿着厚羊毛外套的商人、套着旧皮甲的冒险者、戴着尖顶帽的小孩、拄着拐杖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