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木桃扔下一句,转身回了屋子。
她点燃油灯,凑近铜镜。
镜中人嘴唇红肿,上面还沾着斑斑血渍,双眸水光潋滟,一副被人轻薄的样子。
看完后,她更生气了,这人有毛病吧,喝了酒就成狗了,见人就咬。
门外的雪更甚了,风也有了呜咽之声。
这样的雪夜,躺在屋外冰冷地面一夜,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季木桃心中怒火未消,心想,反正他也不要脸了,冻死算了。
她脱了外衣,踢了鞋子,直接躺上了床。
——
贺休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躺在床上,脑袋像被重锤砸过,疼得厉害。
好容易勉强坐起来,伸手想去够衣架上的衣物时,才发现,衣服、靴子都好好穿着在身上。
贺休脑袋发涨,什么也想不起来,起身晃晃悠悠走到屋外。
眯眼抬头一看,雪停了,天晴了,虽然没什么温度,但好歹看到了太阳。
站在冰冷的屋外,贺休渐渐回想起来。
昨日去县里,碰上了县衙宣读新帝登基的诏书。
然后回了家,半夜起来找酒,木桃陪自己一起喝。
然后呢?就、就醉倒了?睡着了?
脑壳疼,贺休摆摆头,回屋倒了杯冷水,准备喝下醒醒神。
可水刚碰到嘴唇,骤然的剧痛感让他倒抽一口气。
赶忙对着铜镜查看,下唇内侧豁大一个口子,刚刚碰水后,微微渗出鲜血。
怎么回事?喝醉了跌倒了?
贺休努力回想。
这时厨房传来锅碗相碰的响声,他拄着拐走了过去,木桃正在忙活。
“你今日没去县里?”
听见声音,正在熬粥的季木桃转过身,神情戒备,盯着他一言不发。
贺休左右看看自己,奇怪道:
“怎么了?”
季木桃目光扫过,停留在他嘴唇,还是不说话。
贺休倒是反应过来了,摸了摸唇,问道:
“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撞到了嘴,里面好大个口子。”
季木桃瞬间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人是醉得断片了吗?还是没脸见人,故意假装不记得?
她秀眉微挑,存心胡编乱造:
“不是撞的,是你昨晚醉酒,兽性大发,刚巧院子窜进只狗,你上去就搂着不撒手,被狗咬了一口。”
刚说完意识到不对,这么说,岂不是骂自己是狗。
贺休听后呆住了,啊了一声,满脸不可置信。
季木桃也顾不上别的了,继续添油加醋道:“真的,我当时也傻了,可拉不住你啊。”
她边说边观察着贺休的表情,见他从最开始的不敢相信,到后来如被雷击。
第一反应骗不了人,看来是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省得大家尴尬。
季木桃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伤心,我看你当时,挺享受的。”
说完也不看他表情,直接走了。
留下贺休一人在原地凌乱。
!!!
为了多挣些钱,季木桃今天没去县里,上山打猎去了。
明日贺休第二次针灸,再一起去县里。
傍晚她回来,直接进了厨房,直到吃完晚食,两人也没说上一句话。
季木桃是懒得搭理他,贺休是难堪到不想说话。
晚间回房前,季木桃眼睛看向一边,对贺休冷冷道:
“明日你需要针灸,一同去县里。”
贺休应了一声,季木桃当着他的面,咣的一声关门回屋。
两人就这样尴尴尬尬,一直到了店铺正式开业。
北街
季木桃和鲁竹青满意地看着铺子门头的牌匾——食悦居。
铺内摆放了八张桌子,两张大桌,六张小桌。
鲁竹青说要尊重客人的个人空间,每张桌之间都做了镂空的隔断。
隔断上有纱制的帘子,可以根据客人需求自行拉上或拉开。
铺子右侧靠里面做了一个柜台,供掌柜收钱算账。
柜台上摆着一个巨大的貔貅,是齐行首送来的开业贺礼。
穿过大堂便是后院,右手边的两个房间,其中一间改成了杂物间,另一间仍是厢房。
左手边盖了后厨,里面灶台,菜架,案板,样样俱全。
院子里新打了口井,方便日常用水。
一切准备就绪。
季木桃和鲁竹青信心十足,端坐在店里等着客人上门。
这么一坐便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