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女二嫁
    修长的脖颈,随着她偏头姿势,呈现出好看的弧度,一缕青丝散落,与三道血痕交错着。

    脆弱又娇媚。

    贺休呼吸凌乱了些,慌乱往脖间倒了些药粉,立刻松了手,拄拐站起来,面无表情问道:

    “痛不痛?”

    “痛~”

    “痛死活该!”

    季木桃不气反笑,杏目弯弯,“今后不会了,我会惦记着家中还有阿姐和你,不会再冒险。”

    贺休看着她盈盈笑颜,满心怒火偃旗息鼓,闷闷说了句,伤口不要沾水,便出去了。

    夜里果然变天了,寒风裹着雪花簌簌落在窗棂上。

    贺休歇在季木桃兄长的屋中,姿势换了又换,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拄着拐坐起来。

    当初遇袭他仍丝毫不惧,而今日,他竟生了惧意。

    这种牵挂从未有过的,让他觉着新奇又恐惧。

    ——

    季木桃捕到的银尾狐品相上佳,郭鹏卖了七十两银子,他信守承诺,分了季木桃一半。

    拿到钱,季木桃立马去了药铺,花了三两银子将贺休的药全部买齐了。

    回家路上,遇到的村民无不目光艳羡,还有猎户上前打听猎到银尾狐的位置。

    看来这事已人尽皆知。

    稚子怀璧,季木桃心中颇有些不安。

    一进院子,便紧闭大门,将剩下的银子用钱袋子装好,埋进鸡棚地。

    凭她的身手,倒不怕有贼来抢,但就怕贼惦记。

    将银子埋好,季木桃开始准备药浴,一锅一锅的热水倒入浴桶,中药扎成药包放了进去。

    随着水汽升腾,屋内的空气中裹挟着药香。

    季木桃试了试水温,又取了套衣服摆在床上,出门喊道:

    “季五,药浴备好了,你进来吧。”

    贺休点点头,拄着拐进了屋子,进门便看见雾气缭绕的浴桶旁置了一把椅子。

    他嘴角微弯,将拐杖靠在椅旁,扶着浴桶坐在椅子上,再将衣物一件件脱下,撑着浴桶边沿慢慢跨进了桶中。

    全身浸在活血驱寒的药浴中,心都更暖了几分。

    有钱就是硬气,连着几日,季木桃没去打猎,只在家中尽心照顾着两个病患。

    贺休的腿一日好过一日。

    季木桃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但总有人见不得旁人发财,同季寻雁定亲的冯家便是如此。

    冯母自从听说季木桃发财的消息后,一整日都在骂骂咧咧。

    “老天不长眼,竟让这死丫头发了财,三十五两银子啊,生生便宜那冲喜的瘸子。”

    冯母眉间皱成川字,接着跟儿子发着牢骚。

    “过年你要去言教谕家中拜访,若是拿不出像样的礼物,如何能得他照顾。”

    冯松平放下手里的书,半眯着双眼,慢条斯理说:“倒也不是没办法。”

    冯母一听,赶紧问:“我的儿,你一向最有主意,快说说。”

    冯松平摆手叹气,“罢了,罢了,这法子太丢脸面。”

    冯母急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丢脸怕什么,只要能把那银子弄到手,脸我来丢。”

    冯松平手指在桌面轻叩着,不怀好意地笑:

    “母亲刚刚不是说了,季木桃给她阿姐找个了瘸子冲喜吗。”

    “是啊,上次季木桃腆着脸来咱们家,要你给她姐冲喜,也不撒泡尿照照,那死了半截的人哪配得上我的儿,后来她便找了个瘸子。”

    冯松平对冯母的话毫不在意,径自接着道:

    “咱们大炎律例,一女不得二嫁,她阿姐同我定了亲,如今又嫁与他人,按律季寻雁和那瘸子都得坐牢。”

    冯母眉头一皱,“可那日季木桃来时,我将她轰了出去,她当场就说了,两家退亲,今后嫁娶各不相干。”

    冯松平冷声一笑,“婚书仍在,口头退亲怎能作数。”

    “咱们只管去衙门告她,到时季木桃若是不想她阿姐坐牢,就得同咱们私了,届时,让她把银子全吐出来!”

    冯母一听,抚掌笑起来,“还是我儿厉害,读书有学问就是不一样,等银子到手,送份厚礼给教谕,今后定会看重你,明年乡试定能高中。”

    肆无忌惮的笑声引得冯父进屋询问:“什么事笑成这样?”

    冯母忍不住得意,将事情告诉他。

    冯父一听,脸色僵住,慌忙劝道:“这、这事如何能做,人家姑娘好不容易挣了些银子,要给寻雁看病的,不行不行。”

    冯母一听,立刻火冒三丈,“放你娘的屁,瞧你那熊样,你要是能挣到儿子的束脩、笔墨,家里的米油钱,老娘何苦操这份心。”

    冯母边说边伸出指头使劲戳着冯父的额头,“窝囊废!你挣的到吗!挣的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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