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往旁边退一点。”
她退到安全距离,把发挥空间全部留给专业人士。
周厌生活动了一下脚腕,第二脚狠狠踹出,这一脚比刚才更重,门板中央直接裂开了。
第三脚落下,门锁的位置被直接踹烂,整扇木门踹得脱离门框,歪歪斜斜地倒下来。
“走!”林音希虽然体力差,但跑路第一名,她率先从那个摔烂的洞里钻了出去。
他们跑到走廊上。
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碎屑在地上微微颤动,一块块碎裂的木板像活过来一样,重新拼回门框。
最后,门重新关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的工具箱呢?”
“在客厅,我没拿进来。”
“去拿东西,剩下的尸体就在这房间里面,我们把鲁米诺试剂配好,装进喷壶里,把所有的房间都喷满。”
“好。”
他们摸黑前往客厅。
原本摆放在地上的工具箱被拽得七零八落,螺丝刀滚进沙发底下,内窥镜线缠成一团,最惨的是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裂开了。
林音希下意识看向周厌生,好惨,他要赔钱了。
周厌生把电脑捡起来,他按了按开机键,屏幕闪烁两下,“只是屏幕裂开了,还能用。”
“那就好。”
周厌生低头检查着剩下的设备,额前有些长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半边眉眼,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在昏暗环境里显得更苍白。
他开始诉说着自己的过去:“我妹妹失踪后的第一个月,我把车卖了,半年后,我又把爸妈留下来的房子卖了……”
“好可怜哦。”她十分配合地表达同情。
周厌生抬起头,那双藏在碎发后的眼睛幽幽看过来,“所以,这些损坏的设备赔偿,有一半你来承担。”
果然,如果男人露出脆弱的神情,下一步就该讨债了。
“那不行。”林音希脸上的同情瞬间消失。
林音希晃了晃手里的喷壶。
“我觉得我自己更可怜。”
“我连房子都没有,现在住的是凶宅,工作是临时工,工资还没拿到手就已经贴出去一部分……”
“我爸妈离婚了,我家破产了,我的未婚夫和我退婚,我大学助学贷款还没还完,我出来打工还遇见了一个要和我AA的男人……”
哭惨,那是林音希拿手好戏。
她还兼职过短剧群演,专门演白莲花女二,就是那种前面爽八十集,最后两集被打死的角色。
周厌生沉默,最后那个AA男说的是他吗?
生而为人,实在抱歉。
林音希一边哭惨,手上一边不停。
嘴巴嘚啵嘚啵说完,手上的试剂也配好了。
她的情绪受放自如:“开始干活,把墙壁全部喷上鲁米诺试剂。”
——
试剂喷上去之后,隐藏在房间里的罪恶开始显现。
幽蓝色的光自墙体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荧光脉络沿着墙体蔓延开来,爬上天花板,钻进走廊深处。
它们层层交叠,彼此缠绕,布满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最终都朝着两个方向汇聚。
像两条分支的河流。
一个流向书房,代表死亡,一个流向小梅的房间,代表供养。
林音希和周厌生跟随着印记来到书房,他们在书房里同样喷上了鲁米诺试剂,那一面红墙,没有荧光反应。
像是后来砌上去的新墙。
尸体就在墙的后面。
他们的骨骼被碾碎,他们的名字被遗忘,他们的人生被埋进墙体里。
周厌生举着喷壶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看着那满墙的幽蓝血管,眼底只有浓重到化不开的疲惫。
“怎么能有人那么坏呢?坏到这个屋子都装不下他们的罪恶。”周厌生一直在寻找真相,不断剥开一层又一层的烂肉,里面永远只有更深的绝望。
他悲观厌世,自妹妹死后,讨厌这个世界。
而今站在红墙面前。
他愈发觉得,人类就是罪恶本身。
那么多尸体呀,装都装不下。
他不敢去想,他会不会连自己妹妹完整的尸骨都凑不齐。
“电钻给我。”周厌生朝着林音希伸出手。
林音希两只手从工具箱里把电钻搬出来,递给他,“你先钻一个小小的洞,这个屋子我还得再住三天,你可千万别把承重墙给弄塌了。”
“嗡嗡嗡……”
电钻钻开外层的石膏板,石膏粉末扑簌簌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