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韦小宝手下留情,未用全力,否则足以让他肋骨断裂。
“大师,承让了。”
韦小宝收势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个热身。
铁林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骇然。
他没想到这看似年轻的公子哥,武功竟如此高强,
自己苦练多年的外家硬功,在对方面前竟不堪一击。
他这才明白,对方绝非寻常人物。
被狠狠收拾一顿之后,铁林大师再不敢多言,灰头土脸地退到一旁。
其他原本或许也有些小心思的僧众,见此情形,更是禁若寒蝉。
才没有人再敢上前阻拦。
投影身韦小宝和双儿两人,这才在方丈大师空性的亲自引领下,穿过重重院落,绕过几处清幽的禅房和佛塔,
领着去见在后山一处更为僻静禅院中清修的行路大师。
方丈一路沉默,只是偶尔低声提醒路径,
显然对这位特殊“高僧”的身份心知肚明,也明白韦小宝此行分量。
禅院极为幽静,几乎听不到前院的钟磬梵唱。
推开一扇虚掩的禅房门,投影身韦小宝进入一间宽敞而明亮的禅房。
禅房布置极为简朴,一床、一桌、一蒲团、若干经卷而已。
阳光通过纸窗,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映得室内一片柔和。
蒲团上,盘坐着一位僧人。
他看起来三四十岁,正是中年模样。
面容清癯,依稀可见当年帝王雍容,
虽然和康熙长得五六分相象,尤其眉眼和轮廓。
但他却不如康熙那般锋芒初现,意气风发。
他的眼神极为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与慈悲,仿佛世间万物,已难在他心中掀起太大波澜。
那不是身体的衰老,而是心灵的沉静与超脱。
眉宇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淡淡哀愁,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下”后的宁静。
“或许这便是即将勘破生死的境界了吧?”
韦小宝心中暗忖,对这位抛下皇位、遁入空门的前帝王,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观感。
在韦小宝和双儿打量顺治的时候,顺治也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无喜无悲,仿佛只是看着两件寻常物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听方丈大师说,二位施主自京城远道而来,点名要见贫僧。不知有何要事?”
他并未起身,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态,语气客气而疏离,显然并未因来客身份特殊而有所动容。
投影身韦小宝上来直接开门见山。
他知道与这等人物拐弯抹角毫无意义。
他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封康熙亲笔信函,语气郑重:
“大师,在下这里有您至亲之人,亲手写给您的一封家书。
其中详情还望大师自行查看。”
他刻意强调了至亲之人和家书,点明了这并非普通信件。
投影身韦小宝没有给顺治反应的时间,他一边说着,一边已将信函递到了顺治面前。
这是康熙的家书,是父子之间的沟通,他这个外人不宜多言,也不便窥探顺治看到信后的第一反应。
顺治缓缓接过书信,手指在触及信封的刹那,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颤斗,但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他拆开信封,取出里面厚厚的信纸,打开仔细阅读了起来。
禅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韦小宝垂手肃立,双儿也乖巧地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许久之后,顺治终于看完了信。
他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信纸轻轻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握在手中。
他的脸上露出一股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欣慰,有愧疚,有思念,有释然,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仰头长叹,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
“他比我强,有君临天下之风范,有安邦定国之才略,更有仁恕之心。这江山,交给他,是对的。”
这声叹息,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也仿佛是对自己过往的一种彻底告别。
听了顺治的感叹,投影身韦小宝微微沉默起来,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顺治此刻复杂的心情,但作为臣子,他不便对此评论。
他只是完成了传递家书的使命。
顺治将目光重新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