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店里的角落，杨超月戴了个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她把两人的碗筷都先用茶壶里的热水烫了一下，然后摆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一切，杨超月冲林琛笑，那个笑容很自然，弯弯的眼睛，嘴角翘起来，露出一点点牙齿，是那种最真实、自在的笑容。
杨超月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披着，化了淡妆，嘴唇上只有一层润唇膏，虽然没有昨晚那么精致，但胜在邻家、自然。
如果昨晚的她看起来象个有距离的女明星，那今天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女朋友。
但不防碍，林琛觉得今天的她比走红毯时更好看。
林琛翻开菜单，点了红烧肉、酸汤鱼、清炒苦瓜和一个凉菜，反正都是杨超月喜欢吃的。
菜没多久就上齐了。
杨超月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象个仓鼠。
林琛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用筷子理着鱼刺。
杨超月也不在意，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嘴里念叨着最近收到的剧本。
“有个本子，女主前期被欺负得特别惨，后期逆袭。我觉得挺爽的，但是团队说太套路了，不建议接。”
“恩。”
“还有一个是古装悬疑，我演一个仵作。仵作你懂吧？就是验尸的。我看了前三集，还挺有意思的，就是台词太多了，全是专业术语，我怕记不住。”
“恩。”
杨超月再迟钝，男朋友的异常她也发现了，她停下来，看着他。
林琛还低着头用筷子弄着那块鱼肉，明明已经处理的很干净了，但就是没往嘴里送。他眼神是散的，没聚焦在盘子上，显然是在想什么事情。
“林琛。”
“恩？”林琛回过神，抬头看向杨超月。
杨超月放下筷子，托着腮看他，“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事。”
杨超月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审视，只有那种我知道你有事的肯定。
林琛避开她的目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没说实话。
昨晚他确实没睡好，但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那几条消息。田希薇发来的微信。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深夜聊过天了。
但昨晚那个“哦”字，林琛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打“哦”的时候通常是在掩饰什么，或者憋着什么没说。
他知道，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还知道，只要是她不想说的，追问了也没用。
杨超月还在看他，她的目光没有咄咄逼人，但也没有移开。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她又问了一句。
“还好。”
“骗人，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林琛下意识摸了摸眼睛，然后笑了，“你观察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我一直都很强。”杨超月也笑了，但那笑容没持续多久，慢慢收了回去。
“你今天好象经常发呆。”
林琛没接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跟我吃饭的时候，从来不看手机，但今天你时不时就会扫一眼。”
林琛沉默。
他确实看了手机，不是故意的，是条件反射。
每次屏幕亮起来，他都会扫一眼。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好象有心事。”杨超月语气很平静。
林琛看着她，很想对她说实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合适。
难道他坦言，我在担心田希薇，还是说她最近状态不对？
即使杨超月一直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大度，但她也是一个女生，更是自己的女朋友，自己又没做什么，真说出来除了给她添堵，毫无别的作用。
林琛只能笑了一下，说：“可能最近太忙了。《开端》后期还没弄完，和颂那边又在催进度，有点累。”
“哦。”杨超月没追问。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桌上的菜还剩一半。
杨超月吃得不快，但一直在吃，林琛知道，此刻的她肯定没有什么胃口，却一直在扮演吃得认真，象在完成什么任务，更象是不想让林琛感到压力或者不开心。
林琛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她在认真跟他聊工作，他在想别人。
过了好一会之后，杨超月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嘴里嚷嚷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