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渊却没有立刻否定,而是单手支颐,食指轻轻点着额角,陷入了沉思。他了解叶青,这小子怕死惜命是真的,但关键时刻的责任心和大局观也不假。此计虽险,却可能是目前打破僵局、主动引出潜藏魔踪最有效的办法之一。而且在道宫核心腹地,有自己亲自坐镇,风险可控……
“宫主!” 叶青见陆行渊竟然在认真考虑,顿时急了,上前两步,语气恳切甚至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宫主,我可是您亲徒孙啊!是您宝贝女儿的开山大弟子!这种深入虎穴、与魔共舞的危险任务,您怎么舍得让我去?再说,我师尊那边……她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再把出这主意的人砍了不可!”
提到陆青衣,殷离梦脸上那点兴奋瞬间僵了僵,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后怕。那位冷月剑仙的护短和脾气,若是知道自己设计让她徒弟去当诱饵,还要当众“羞辱”他……殷离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陆行渊看了叶青一眼,又瞥见殷离梦那心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他并未表态。
殷离梦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对陆青衣的畏惧,努力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对叶青劝说道:“叶师弟,我知你心中顾虑。但此事关乎道宫乃至整个中域的安危,我们身为道宫弟子,岂能因个人安危而退缩?况且,此计划的关键在于‘诱’,而非‘战’。是在道宫之内,在宫主和诸位长老的眼皮底下行事,安全必有保障。知道的人越少,计划才越容易成功,因此,陆峰主那边……暂时不知情,或许反而更好。”
叶青沉默了。他并非贪生怕死到毫无担当,只是习惯性地规避一切可见的风险。但殷离梦的话,以及之前在那“未来幻象”中目睹的惨烈景象,交织在一起。对可能发生的、更糟糕未来的担忧,最终还是压倒了眼前对风险的抗拒。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苟”,而放任那可怕的“可能”成真。
“……好吧,” 叶青长长地、艰难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像是认命了,“我同意。但是,”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行渊和殷离梦,“你们必须保证,所有保护措施到位,一旦出现超出控制的苗头,立刻终止计划!我的小命可只有一条!”
“这是自然。” 陆行渊终于开口,语气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度,“你的安全,是此计划的首要前提。道宫,不会拿任何弟子的性命去冒险,尤其是你。”
殷离梦见叶青松口,脸上瞬间重新焕发光彩,兴奋地开始阐述具体细节:“计划的关键在于两点:一是情报的‘自然’泄露,二是叶师弟你的‘演技’。我们要营造出一种,你因为‘不善战’或‘无法战’而长期内心苦闷、郁郁不得志,甚至因此与同门产生矛盾、被当众质疑羞辱的假象。这样,消息才会以最合理的方式,传入可能存在的‘有心人’耳中。”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当最合适。毕竟我剑峰与你冷月峰素有较劲之名,我殷离梦‘好战’、‘直言’的形象也众人皆知。下个月正好是宗门内部的‘百峰演武’,届时我会找准机会,当众向你、或者说向你冷月峰发难,质疑你这位首徒的‘实力’,言语激烈些也无妨。而你,” 她看向叶青,眼中闪烁着期待,“你需要表现出被戳中痛处、羞愤、不甘,却又无力反驳,甚至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最好……之后一段时间,都显得消沉、避人,偶尔流露出对力量的渴望,或者对现状的无奈。”
叶青听得嘴角微抽,这剧情编排得……还挺狗血,但似乎确实符合一个“内心压抑天才”的人设。他没好气地白了殷离梦一眼:“殷师姐,我看你不仅是想当恶人,还想趁机过把戏瘾吧?”
殷离梦嘿嘿一笑,并不否认:“机会难得嘛。而且,这样才逼真。记住,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的几位师弟师妹,暂时也不能告知,以免他们情急之下露出破绽,或者……反应过于激烈,反而坏了事。” 她特意强调了“反应过于激烈”,显然是想到了纪玄歌、江雪凝那几个对叶青维护至极的家伙。
叶青挑眉,故意用一种调侃又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演戏归演戏,殷师姐你可要把握好‘度’。要是我师尊得知她的宝贝徒弟在百峰演武上被当众羞辱得无地自容……你说,她是会先砍我这个‘丢人现眼’的徒弟,还是先砍你这个‘当众打脸’的罪魁祸首?到时候,剑峰峰主保不保得住你,可就难说了。”
殷离梦脸上的笑容瞬间再次凝固,脖子后面感觉凉飕飕的。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陆青衣那双澄澈却冰冷的眼睛,以及那柄名为“霜寂”的剑……
一直作壁上观、饶有兴味看着两个小辈“讨价还价”的陆行渊,此刻终于轻笑出声,打破了殷离梦的恐惧想象。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和毋庸置疑的威严:“好了,青衣那边,若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