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圣女殿下。” 叶青郑重拱手,语气温和认真,“此番地宫之行,叶青受益良多。殿下厚意,叶青铭记。还请殿下……也多保重。”
星夜似乎因他郑重的道谢和温和语气微微一怔,黑绸下,唇角仿佛弯起清浅弧度。她轻轻颔首:
“叶道友亦请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星夜不再多言,最后“望”了叶青一眼,转身,白衣裙裾在晚风中轻扬,身影渐渐融入苍茫山峦。
原地只剩叶青与殷离梦。夕阳拉长影子,暮色渐沉。
殷离梦抱着手臂,看看星夜消失方向,又打量叶青,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行啊叶青。这位千机阁的圣女殿下,对你可是不一般。连贴身传讯的法器都跟你单连上了?我看她临别那样子,可是依依不舍得很。”
叶青顿觉头大,无奈道:“殷师姐,莫要取笑。星夜圣女乃是感念一同获得传承,又或许觉得我于占卜之道尚有可塑之处,这才留下联系之法,以便交流探讨。乃是同道之谊,绝非其他。”
“同道之谊?” 殷离梦嗤笑,凤目满是戏谑,“我虽不知你们在地宫里具体经历了什么,但她看你那眼神,跟你说话那语气,还有这特意链接法器的举动……叶青,你跟我说这是‘同道之谊’?你当师姐我这些年江湖白混的?”
叶青被噎得说不出话。星夜的表现,确实难以用普通的“同道”解释。可他真的冤枉啊!
“我……” 叶青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揉揉眉心,“殷师姐,此事复杂,我也理不清。咱们先回去复命可好?”
“行,不逼你。” 殷离梦见他确实烦恼,也不再穷追,眼中戏谑未减,“不过,你这桃花……自己心里有点数。走吧,先回去。”
两人御剑而起,化作流光掠向荒集方向。
飞行中,叶青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略显低沉:“殷师姐,关于魔气,我有个想法。”
“说。” 殷离梦精神一振。
“我打算……尝试用占卜之术追踪源头。” 叶青缓缓道,目光望向远方暮霭。
殷离梦凤目一凝,飞剑微滞,语气带着担忧:“占卜追踪,尤其追踪此等诡异之物,代价非小,易遭反噬,伤及神魂。叶青,你想清楚了?”
叶青点头,眼神坚定:“想清楚了。那缕魔气我亲手接触过,或许已有一丝极微弱联系。常规探查如大海捞针。占卜或是目前最快之法。至于反噬……” 他握了握袖中星光令,“此令或可抵消部分风险。”
殷离梦看他神色,知劝不动,轻叹:“既你已决,我不多言。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师姐。” 叶青心中一暖。
荒集客栈的灯火在深夜里摇曳不定,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昏黄。
窗外的风裹挟着细沙,不断拍打着窗纸,发出持续而单调的沙沙声,如同某种不祥的低语,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叶青与殷离梦回到了之前租住的那间客房。
屋内,叶青事先布下的隔音与警戒阵法仍在稳定运行,散发出微弱的灵光,将房间与外界可能存在的窥探隔绝开来。
事关魔族,再小的疏忽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殷离梦背靠着紧闭的房门,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剑柄上,凤目望向盘膝坐在床榻上的叶青,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担忧。
“叶青,你确定要现在施展占卜术?”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从地宫出来,你的气息就一直不稳,脸色也差。不如先调息恢复一夜?”
叶青缓缓摇头,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窝下印着淡淡的阴影,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自从在星空秘境中被迫“目睹”了那场惨烈的未来战争,无数画面——灰红压抑的天幕、同门决绝赴死的呐喊、纪玄歌转身离去时沉重的背影、还有那些倒在血泊中模糊的面孔——便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在他脑海中翻腾冲撞,让他心神难宁,根本无法真正休息。
“不能再等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许久未曾饮水,“每拖延一刻,变数就多一分。”
殷离梦凝视他片刻,看出他眼中的决意,便不再多言。她沉默地向后挪了半步,身体微微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全神贯注地警戒着房间内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叶青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自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枚“星光令”。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自行流淌着温润的银白色辉光,表面那些古老的“星灵文”仿佛拥有了生命,缓缓游移,如星河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