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削弱的速度,如同细沙从指缝间滑落,微不可察,却又持续不断。结合花想容所传信息中对这类古阵灵力循环速度的记载,她得出了一个令人心头发紧的估算。
“这灵力抽调削弱的速度……太慢了。”幽若离收回部分神识,脸色凝重地看向正在调息的江雪凝,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以这个趋势,若要等到五个核心的灵力同步削弱到我们有可能一击即破的程度……我粗略推算,至少需要一日左右。”
一日。
在这个完全封闭、危机四伏的绝境中,等待十二个时辰,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变数。阵法的下一次攻击犹如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会轰然落下。而她们,却要在这里,被动地等待敌人“虚弱”。
江雪凝闻言,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抱怨,也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决绝。一日,虽然漫长而危险,但总比立刻送死,或盲目攻击触发反噬要好。至少,有了明确的时间框架,有了努力的方向。
“明白了。”她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因内伤依旧带着些许沙哑,却异常稳定。随即,她重新闭上双眼,不再有丝毫犹豫或分心,将全部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太阴广寒剑典》的心法缓缓运转,配合着“九转还玉丹”持续散发的磅礴药力,开始小心翼翼地梳理、修复那些受损严重的经脉与脏腑。洞窟内稀薄且不断被阵法抽走的灵气,也被她以精妙的法诀丝丝缕缕地吸纳过来,艰难地汇入干涸的丹田,化作微弱却新生的灵力涓流。她必须争分夺秒,在这一日内,尽可能多地恢复实力,哪怕多恢复一成,击破核心的成功率便能高上一分。
幽若离看着迅速进入深度疗伤状态的江雪凝,心中也稍稍安定。对方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与专注,让她对合作多了几分信心。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任务至关重要——持续监控核心灵力变化,确保在最佳时机出手,同时也要留意阵法整体的波动,提防其提前爆发。
她再次闭上眼,将大部分神识重新附着于五个子核心之上,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监视着猎物一丝一毫的气息变化。另一小部分神识则散于体外,警戒着洞窟内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时间,在死寂与压抑中,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流淌。
等待。
漫长的、与未知恐惧对抗的等待。
洞窟内没有日月轮转,只有灵气被缓慢抽离带来的、越来越明显的沉闷与虚弱感。那层笼罩灵草的光幕依旧平静,却仿佛一个巨大的呼吸器官,在缓慢而坚定地吸食着这片空间的一切生机。
江雪凝如同化作了一尊冰雕,唯有周身偶尔流转的微弱灵光与眉心不时掠过的痛楚之色,显示着她正与沉重的伤势进行着何等艰难的斗争。冷汗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却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幽若离的脸色也越发苍白。长时间维持高强度、高精度的神识探查,对她炼气期的神魂是不小的负担。但她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松懈。五个核心的灵力强度,正在以那种令人心焦的缓慢速度,一点点、同步地下降……如同逐渐漏气的皮球,只是这个过程太过漫长。
一日之约,仿佛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煎熬的瞬间。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与紧绷的感知中流淌,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浸透着未知的恐惧与对生存的渴求。那五个子核心灵力削弱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幽若离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捕捉到那细微的变化,精神上的压力甚至比持续输出灵力更大。而江雪凝疗伤时体内灵力与药力冲撞带来的痛楚,以及对外界阵法随时可能爆发的警惕,同样是一种无声的折磨。
沉默,如同实质的冰层,冻结了洞窟内本就稀薄的空气,也沉沉地压在两个少女心头。死亡的阴影并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用漫长的等待和不确定性细细研磨着她们的神经。
幽若离率先有些受不了这种几乎令人窒息的静默。她本性并非真正冷寂之人,只是过往经历让她习惯包裹自己。此刻,在这与世隔绝、生死未卜的方寸之地,面对一个刚刚达成脆弱同盟、或许下一刻就要共赴黄泉的“同伴”,一种想要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重气氛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依旧闭目调息、但眉宇间神色已不似最初那般痛楚的江雪凝,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跟你那位师兄,关系一定很好吧?” 幽若离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寻常闲聊,而非打探,“方才,即便自己身受重伤,你也坚持要那株火属性灵草送他……想必,他待你极好。”
江雪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有些意外幽若离会突然说起这个,也或许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若是往常,以她的性子,绝不会与一个近乎陌生的人谈论如此私密的话题。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