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孤峭的峰峦染上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此地固有的清寒。叶青正打算回洞府继续推演一个三品阵法的简化方案，刚走到半山腰那片熟悉的青石平台，一道清冷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方小径中央，拦住了去路。
是江雪凝。
她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衣裙，身姿挺秀如雪中青松，只是此刻，那张惯常冰封的绝美面容上，似乎蒙着一层极淡的、与往日不同的情绪。她没有直视叶青，眼神微微飘向侧方的云海，一双玉手在身侧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尖甚至有些发白。
“师兄。”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低了一分，语速也慢了些许。
“雪凝？”叶青停下脚步，有些诧异。这个时间，师妹通常不是在寒潭边练剑，便是在自己洞府静修，很少会这样特意等在路上。
江雪凝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将视线挪回，落在叶青胸前的衣襟上，而非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犹豫和生涩：“我的……‘朔月十九式’……最近练习时，总感觉有几处衔接……不甚顺畅，灵力运转也偶有滞涩。想……想请师兄有空时，指点一二。”
叶青闻言，心中的诧异更浓了。
“朔月十九式”？那可是冷月峰最基础、也最重要的筑基剑式，是打磨剑道根基、体悟本峰剑意的入门之基。每一个冷月峰弟子都要经过千锤百炼，他叶青当年更是靠着理论钻研和无数次练习，将这十九式拆解得滚瓜烂熟，虽然实战应用是另一回事，但单论对招式本身的理解和标准度，他自问不输任何人。
可是，江雪凝需要他来指点“朔月十九式”？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师妹的剑道天赋，是连师尊陆青衣都亲口赞许，认为足以继承冷月峰衣钵的！她筑基期便能领悟“九幽寒魄剑意”，对“朔月十九式”的掌握早已臻至化境，甚至能从中衍生出自己的变化。她怎么会觉得不顺畅？更何况，如今师尊已然出关，就在峰顶。若有疑问，直接去请教师尊，不是更权威、更合理吗？何需绕个弯子来找他这个“理论派”大师兄？
面对叶青眼中毫不掩饰的疑惑，江雪凝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叶青探究的视线，声音不自觉地又低了一点，语气里带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
“因为……不想让师尊失望。”她低声说道，长长的睫毛轻颤，“这么简单基础的招式都练不好……若是去问师尊，只怕会让师尊觉得我……愚钝，进境迟缓。”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师妹向来心高气傲，对自己要求极严，不想在师尊面前露怯，似乎也说得通。叶青看着江雪凝微微发红的耳廓和那略显紧绷的侧脸，想起她平日里清冷孤高、实则脸皮很薄的性子，自行脑补了一番。
“好吧。”叶青点了点头，心中那点疑虑散去大半，转而升起一种“果然还是个小姑娘”的淡淡无奈和责任感。既然师妹信任，求到自己头上，又是这么基础的剑式，自己这个做大师兄的，于情于理都该帮忙。更何况，指点“朔月十九式”，他确实有自信。
“正好现在有空，去练剑坪吧。”叶青温和道。
“嗯。”江雪凝轻轻应了一声，跟在叶青身后，走向峰腰那处开阔平坦、专门用于练剑的石坪。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静谧中透着些许微妙。
来到练剑坪，江雪凝在叶青的注视下，走到中央，缓缓抽出腰间的“霜雪”剑。剑锋出鞘，清越的剑鸣在暮色中回荡，带着寒意。
“开始吧。”叶青负手立于一旁，神情专注。
江雪凝点了点头，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即剑随身动。
起手式——“月出东山”。
即便只是最基础的起手，由江雪凝施展出来，也瞬间有了不同。月白衣裙随风微动，身姿舒展如月下鹤影，剑尖轻抬，带着一股清冷孤高的意蕴。紧接着，第二式“寒辉初照”、第三式“流光徘徊”……一式接一式，如行云流水，又似月华流淌。
叶青起初是抱着认真指点的态度观看，但很快，他的心神便不由自主地被那舞剑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夕阳的暖金与剑光的清冷交织，映照着江雪凝绝美的容颜。她神情专注，眸光清冽，每一个转身，每一次递剑，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清冷与灵动，力量与柔美，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剑气并不凌厉，反而带着一种月华般的静谧与浩渺，将“朔月”的孤高、清冷、绵长之意诠释得淋漓尽致。
这哪里是“不顺”？这分明是已得神髓，近乎于道的演示！叶青心中暗赞，同时却也感到一丝异样。师妹舞剑的样子……确实美得有些过分了，让他平静的心湖，也泛起了些许微澜。
然而，随着剑招递进，叶青专业的眼光很快捕捉到了几处极其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