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人,身量颇高,着一袭看似简约、实则用料与织法皆非凡品的青色云纹锦袍,腰间束着同色系玉带,悬挂一枚温润玉佩。
他身形挺拔如崖边青松,行走间步履沉稳,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面容英俊,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下颌线条清晰。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眸色偏深,目光平静温和,如同深邃的湖泊,不起波澜,却仿佛能映照人心,洞悉外物。他神情从容淡然,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极淡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但周身那股久居上位、见惯风雨后沉淀下的沉稳与隐隐的威仪,却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仿佛他并非踏入一个陌生而紧张的家族,只是信步闲庭。
落后他半步的少年,则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貌。
他看起来更为年轻,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量已与成人相仿,略显单薄却挺拔。穿着一身浅蓝色滚银边的箭袖劲装,外罩一件轻薄的天青色纱衣,显得利落又贵气。
他的容貌极为俊美,甚至堪称昳丽,眉眼如画,肌肤如玉,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尤其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顾盼间流光溢彩,即便此刻刻意收敛,也难掩其天生的灵动与夺目。
与前方男子的沉稳温润不同,他俊美的脸上带着些许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气息,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目光清亮,正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幽家众人和那略显陈旧的府门,神态间并无多少局促,反而有种自然流露的、源自出身与见识的矜持与审视。
这两人的容貌气度,皆属世间罕见,并肩而立,更是相得益彰,宛如明珠美玉,瞬间照亮了这青林城一隅的灰暗。他们身上衣物隐约流动的灵光,与周遭环境的格格不入,无不昭示着他们来自一个远超此地想象的、繁华而强大的世界。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还未发一言,便已让躬身相迎的幽家众人感到了无形的压力与自惭形秽。
出乎所有幽家高层的预料,那位气度不凡、来自道宫的青衣青年并未流露出丝毫居高临下的傲慢。
在幽明轩带领众人躬身相迎,姿态恭谨至极时,他反而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态端正,语气温和有礼:
“道宫后学叶青,见过幽家主,见过幽家诸位长辈。旧约之事牵连先人,叶某此来,亦是奉命厘清,其中曲折尚需商榷,不敢以婚约自居。今日冒昧登门,叨扰了。”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身份和来意,又表明了态度,同时将姿态放低,称幽家众人为“长辈”,给足了面子。言辞滴水不漏,礼节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也瞬间缓解了门前的些许紧绷气氛。
纪玄歌见状,也跟在叶青身侧,微微低头示意,虽未多言,但那份源自大宗门的教养与对师兄的跟随之意也表露无遗。
幽明轩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其中夹杂着一丝惊喜。
对方态度如此和善客气,与想象中大宗门弟子可能有的倨傲截然不同,而且言语间对“婚约”似乎持保留态度,只说“厘清”,这……难道事情并非毫无转圜余地?他连忙将腰弯得更低,语气愈发恭敬惶恐:“不敢当不敢当!叶仙师折煞我等了!仙师大驾光临,已是幽家莫大荣幸,快请进,快请进!”
其余幽家长老也纷纷附和,姿态放得极低,簇拥着叶青二人向府内走去。对方客气,他们可不敢有半分托大。
一行人穿过庭院,来到待客厅落座。侍女奉上灵茶,幽明轩脸上带着歉意,斟酌着开口道:“叶仙师,纪仙师,实在是不巧。小女若离……昨日自坊市归来后,便闭了关,似乎……是修炼到了紧要关头。未能亲来迎接两位仙师,实在是失礼之至,还望仙师海涵。” 他说这话时,心中忐忑,目光小心观察着叶青的反应。
他话音刚落,下首坐着的三长老幽宏便接口道:“正是。仙师远道而来,专为旧约之事,若离身为当事人,理当在场。若是仙师觉得需要,我等立刻派人去静室相请,料想……闭关虽紧要,但也比不得迎接仙师、商议大事要紧。” 他这话看似为叶青考虑,实则将压力给到了幽明轩和幽若离。
幽明轩眼中怒意一闪而过,袖中的拳头微微握紧。
强行打断闭关,后果难料!
这幽宏,分明是借机发难,丝毫不顾若离的身体和前程!
但此刻在叶青面前,他发作不得,只能强压怒火,冷冷地瞥了幽宏一眼,又将带着紧张和恳求的目光投向叶青。
叶青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神色依旧平静。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幽宏,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却让幽宏心中一凛,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随即,叶青看向幽明轩,缓缓开口道:
“幽家主不必如此。修行之事,机缘难得,关头紧要,强行为之反而不美。”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