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大,甚至没什么情绪,但落在纪玄歌和苏妙妙耳中,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寒意和威严。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脸上的兴奋和不忿瞬间收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迅速对视一眼,然后以惊人的默契和速度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体站得笔直,面向叶青,动作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参见大师兄!”
等他们俩行完礼,喊完口号,江雪凝这才缓缓起身,转向叶青,同样一丝不苟地敛衽一礼,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大师兄。”
叶青看着这阵仗,忍不住扶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说了多少次了,咱们是一家人,关起门来哪来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规矩?快坐下快坐下。”
纪玄歌和苏妙妙闻言,如蒙大赦,立刻就想重新瘫回椅子上,但动作到一半,又忍不住偷偷瞄向江雪凝,见她没什么表示,这才放心地坐了回去,只是坐姿比刚才“开会”时明显端正了不少。
两人看向叶青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得救了”的意味,但瞥向江雪凝时,又带着几分敢怒不敢言的幽怨。
江雪凝面色不变,仿佛没看到师弟师妹的小动作,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大师兄此言差矣。礼不可废。正是大师兄您平日太过随和,对他们过于宠溺,才导致他们二人越发没了规矩,言行跳脱,举止随意。长此以往,不仅于修行无益,若被外人见了,也会觉得我冷月峰弟子缺乏教养,有损峰门颜面。”
她目光转向纪玄歌和苏妙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们俩,听见了吗?”
纪玄歌和苏妙妙立刻挺直腰板,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弱弱地齐声应道:“知道了,二师姐……”
叶青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个二师妹,什么都好,天赋卓绝,心性坚韧,对自己这个大师兄也足够尊敬,可就是这性子……也太严肃、太较真、太守规矩了!简直像是天生自带一套严格的礼法规章,并且坚定地认为所有人都该遵守。
他走上前,轻轻揉了揉江雪凝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乌发,语气带着兄长般的温和与劝解:
“雪凝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峰上就这么几个人,关起门来就是最亲近的师兄妹,是家人。家人之间,最重要的是彼此关心,互相扶持,而不是那些虚礼。你对他们要求严格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别总绷着脸,吓着他们了。”
叶青的手落在头顶的瞬间,江雪凝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仿佛“嗡”地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大师兄……在摸我的头??!
一股陌生的、混杂着惊愕、无措、以及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明确意识到的羞赧的热意,猛地从心底窜起,直冲脸颊。
她强行运转冰心诀,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慌乱,绝美的容颜上竭力维持着一贯的冰封平静,只是那微微颤动了一下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既然大师兄都这么说了,”她略微偏开一点头,避开了叶青的手,声音比刚才更紧绷了几分,但努力维持着平稳,“那我……暂时不说他们了。”
纪玄歌和苏妙妙见状,飞快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的笑意和“果然如此”的窃喜。
看吧看吧,二师姐这副“拿大师兄没办法”的样子,也就大师兄能治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