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提醒。
何雨柱的顺序没错,火也没乱。
这已经比最开始强太多了。
今天这顿饭,就是要看何雨柱离开师父的手,还能不能立住。
如果每次都要陈宇凡在旁边点一句,何雨柱永远只能算半个厨子。
何雨柱也知道陈宇凡在看。
可他没有回头。
做菜也是要找状态的,必须沉得住这口气,整个人的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食材上,继续往下做。
宫保鸡丁要切得均匀。
鸡腿肉去筋,切丁,上浆,少许盐,料酒,淀粉。
花生米提前炸好,火不能过,一过就发苦。
酱汁也先兑好。
甜、酸、咸、辣,比例不能临锅乱抓。
这也是他现在改掉的毛病。
以前凭感觉。
现在凭判断。
感觉可以用,但不能全靠感觉。
酱爆里脊也一样。
里脊切片,上浆,滑油。
酱要炒开,不能有生酱气。
可酱又不能炒糊,一糊就压住肉香。
干煸豆角更考耐心。
豆角要煸到表面起皱,再下蒜末和干辣椒。
火不能软,油也不能多。
不然就成油泡豆角。
香菇菜心看着简单。
菜心要脆,香菇要入味,芡汁要薄。
这种素菜最能暴露厨子。
汤料不够,油盐乱放,一入口就知道。
何雨柱把每一样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突然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怕场面。
紧张是有的。
可紧张底下有东西托着。
这东西不是胆子。
是这半年多一遍一遍练出来的规矩。
...........
傍晚,胡同外停了一辆车。
王秘书没把车开进南锣鼓巷深处。
赵长河特意交代过,今天是私下到陈家吃顿饭,不要弄得满院子都知道。
车停在胡同外,他自己沿着胡同进来。
王秘书陪到院门口,就没再往里跟。
四合院门口,阎埠贵正准备倒煤渣,一抬头看见赵长河,眼睛一下睁大。
他认不全领导,可看这气质,看这穿着,也知道不是普通人。
刚想上前问,陈宇凡已经从后院出来迎了过去。
“赵部长,您来了。”
赵长河笑着摆了摆手。
“今天不谈部长不部长,就是来你家吃顿饭。”
陈宇凡笑道:“您能来,我这小院子也算热闹了。”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
“少跟我来这些。你小子现在可不只是小院子热闹,工业部那边也被你折腾得不轻。”
陈宇凡笑了笑,没有接这句。
两人往后院走。
刚到陈家门口,赵长河就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香气。
不冲,也不腻。
有肉香,有汤香,还有热锅刚起的香气。
赵长河停了一下,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何雨柱正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锅,眼睛盯着锅里的酱爆里脊。
他听见声音,抬头看见赵长河,手上的动作差点顿住。
大领导。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年多前,他跟着陈宇凡去过赵长河家。
当时他人还浮,嘴也欠。
明明有厨艺,却把情绪带进灶台。
赵长河没给他好脸,也跟杨建华说过,这个何雨柱以后不用来了。
这事何雨柱一直记着。
不是记仇。
是记丢人。
现在再见赵长河,他当然紧张。
可紧张归紧张,锅里的菜不能等。
何雨柱把芡汁一收,菜迅速出锅。
这才转过身,规规矩矩说道:“赵部长,您来了。”
赵长河看着他,有些意外。
人还是这张脸。
可整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当初的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不服,说话也冲,站在灶台前都显得浮。
现在这人围裙扎得整齐,案板收拾得干净,菜按顺序分盆摆好,说话也有分寸。
这不是装一会儿能装出来的。
赵长河点了点头。
“何雨柱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何雨柱脸上有